她挑了挑眉,說:「別一個個的跟輕腚子似的,嘚瑟個沒完。」
幾個小孩子立刻老實起來。
只不過,這一看,又激動了。
大虎:「奶,你你你,你手裡……」
他吞嚥了一下口水,大虎的聲音把所有人的視線都拉在了陳大娘的手上。
陳大娘:「看什麼看!」
大家根本不認識那是個啥,眼巴巴的看著。
姜甜甜正好站在院子中央,她身邊就是老陳家幾個小孩兒,以她為首,幾個人都眼巴巴的看著陳大娘。一臉的「想吃」。
陳大娘揚了揚下巴,說:「都是些土包子,沒見識。這叫霜糖花生,是你們五嬸在縣裡給你們買的。一塊二一包呢。」
得知這個價錢,老陳家人又不淡定了,這玩意兒竟然比肉還貴那麼多!
霜糖花生?
霜糖花生不也是花生嗎?
大家都震驚的看著這個東西,不曉得這個東西咋就這麼貴!她怎麼就好意思這麼貴!
不過大家也震驚於蘇小麥的出手,蘇小麥察覺到幾個嫂子意味不明的視線,說:「娘說了,開了支給家裡人買點金貴的吃的帶回來。我看來看去,就選了這個。」
金貴!
確實金貴!
陳大娘:「咱家人多,一人兩顆嚐個意思。」
這下子,幾個兒媳婦兒也激動了,他們可沒有想到自己也能有份兒,原來以為就是給孩子吃的。確實,陳大娘一開始是這麼想的。但是剛才進屋放肉,老頭子提點了她兩句。
陳大娘:「行了,一個個來。」
大家麻溜兒的湊到陳大娘的身邊,孩子們分完了,陳清風果斷的湊到他娘面前:「娘娘娘,來。」
他拿了兩個霜糖花生,直接就丟在嘴裡一顆,花生外面是一層白色的糖,一口咬下去,香噴噴的帶著濃郁的甜,陳清風說:「怪不得這麼貴,真是又香又甜。」
他笑眯眯:「娘,再給點唄?」
陳大娘好懸一口氣昏過去,她狠狠的瞪了陳清風一眼,說:「滾!」
她罵道:「也不看看自己是個啥人,一個泥腿子吃這麼貴的東西嚐個鮮得了。你要多少是多?你知不知道這東西多貴?要不是你五嫂賺得多,哪裡會買這麼貴的東西?」
這話立刻被抓住,陳二嫂試探著問:「娘,五弟妹賺得不少啊?」
陳大娘心裡一突,立刻就順著話茬兒說,「你當呢!」
她壓低聲音:「她替工的那位大嬸子可是高階工。你們曉得什麼是高階工嗎?」
幾個人倒抽一口氣,他們村裡在鎮裡當工人的不多,但是卻不妨礙他們打聽這些事兒,畢竟閒著也是閒著。
高階工,那是傳說中月工資不會低於五十塊錢的人!
陳大娘順杆兒繼續說:「你們也別覺得你五弟妹不在隊裡幹活兒出去替工,是你們養著她。就不說老五郵寄回來的錢。她替工三個月的錢,買糧食夠吃一年的!」
這是她男人剛才提點她的,正好順著這個勁兒,陳大娘半真半假的點出來,讓幾個兒子兒媳知道,老五媳婦兒沒在隊裡幹活兒不假,但是人家比在隊裡上工,合適一萬倍。
他們沒得嫌棄。
陳家人:「!!!」
三個月=一年?
所有人都被鎮住了。
那一個月,可不止五十塊錢了啊!
怪不得,怪不得捨得買肉了!
「就不知道,這能不能幹上三個月!」陳大娘幽幽說。
「能,肯定能!傷筋動骨一百天,哪裡那麼容易好的?」陳家幾個兒媳是堅定的希望,那位傳說中的大嬸子晚一點好。晚一點,再晚一點啊!
這個時候,幾個兒媳也自作聰明的想,他們終於明白為啥婆婆捨得送禮。
這工作,也太掙錢了。
高階工啊!
那可是得把握住。
陳大娘:「行了,這些事兒,不要出去說,都給我記在心裡,曉得嗎?」
「是!」
「你們幾個小的也別閒著,吃完早飯趕緊出去撿點材,別是整天就給我瞎玩。啥也不幹就別給我吃餃子。」
幾個小崽兒:「好!」
齊刷刷的,很響亮。
雖然是勞動節,但是該上工,總是要上工的。
蘇小麥難得的休息一天,不過卻仍是主動包攬下了包餃子的活兒。
至於其他人,該上工上工。雖說今天好些人家都要去公社供銷社買東西,不過老陳家倒是沒打算去。他們平時也不怎麼趕著這個亂。畢竟,他們可是供銷社有人的家庭。
那是一般家庭嗎?
必須不是!
有什麼合適的東西,陳紅自然會幫他們留意著的,所以他們也沒有必要去爭搶這些。
不過雖然他們不去,但是村裡有好些個婦女都回去,大家一大早就出發。今天上工的人,真是不多。特別是婦女,人數就更少了。再一個,大家眼看著蘇小麥每天起早貪黑的往城裡走,雖然嘲笑她的辛苦。但是也曉得,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
她如果可以在城裡幹得好,也許,人家會一直留下她做臨時工?
原來某某大隊的某某某,不就是因為這樣的機遇做了臨時工嗎?總之,大家都覺得,也許蘇小麥有門兒的。蘇小麥是因為去公社才有這樣的機會的。那麼,也許老天爺也照顧一下他們呢?
正是因此,這不正好趕上勞動節,大家七七八八的一起往公社走。心裡各懷小九九。
老陳家人倒是按部就班的去上工,他們還頂頂愛在這樣的日子上工呢,許多碎嘴子老孃們都不在,偷偷懶什麼的都沒有人說閒話,幹啥不去呢。
陳婆子領著幾個兒媳一起去幹活兒,姜甜甜走在岔路口跟他們分開。
豬圈這邊最近添上了一排小柵欄,沒有人來的時候,還掛著鎖。這鎖只有兩把,一把在大隊長手裡,一把在王大嫂手裡,姜甜甜到了之後就在柵欄外面等著。
雖然給豬圈外圈兒又套了一層柵欄比較麻煩,但是村裡人都是聽話的。知道別的公社的豬已經出問題了,他們可得十二萬分的小心,所以乾的很結實,一點也沒有偷工減料。
姜甜甜站在豬圈門口,看到王大嫂匆匆趕來,她都是難得來晚。不用姜甜甜問,她一邊兒開門一邊兒罵:「那些個知青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不是都說是城裡來的知識分子嗎?怎麼知識分子還沒有一點知識分子該有的品質。」
姜甜甜好奇的問:「怎麼啦怎麼啦!」
隨後又覺得自己語氣有點看熱鬧,立刻換了一個口氣,沉重的問:「怎麼了?」
王大嫂被她逗笑了,說:「你呀,你說做人咋就不一樣呢。」
姜甜甜:「嗯?」
「還不是那個遲曉紅,真是煩死個人,她最近總是找我家老三給她幹活兒,老三自己的工分都沒有多少了!你說,幹活兒不要緊,要是真的處物件,我們也是認的。但是哪有這樣的,她根本就沒有正八經的把我小叔子當回事兒。這幹活全是白乾,哪裡有這樣的道理?你都不曉得,這個月的賬上,他就沒有幾個工分,倒是人家遲曉紅每天十個工。一個也不少呢。」王大嫂抱怨。她並不覺得自己這樣抱怨有什麼不對。要知道,他們賴以生存的根本,不就是為了多一口糧食嗎?
老三一個大小夥子沒有工分,吃的有多,還指望他們這些哥嫂養活?
「我們家老二媳婦兒當場就不樂意了,我也沒給什麼好臉子,昨晚鬧了半宿,我公公婆婆也是向著小兒子,頂頂是不懂事兒的兩個老傢伙。」
姜甜甜:「……」
她也是那種找別人幫忙幹活兒的人,姜甜甜撓撓頭。
王大嫂看出她的尷尬,說:「你也別不好意思,我沒有說你的意思。你跟她可不一樣,她是空手套白狼。你和陳清風不是都要結婚了嗎?你們是一家人,在乎啥?再說了,你家房子都要送給他們家,這可是十里八鄉頭一份兒。別說給你幹這麼點活兒,就是一點活兒都不讓你幹都是應該的。哦對,說起這個,我最生氣的是啥,我們家那個蠢蛋,他這個月的工分,都沒有陳清風多!!!你說這像話嗎?村裡大小夥子的還有比陳清風少的,像話嗎?」
姜甜甜:「……」
她鼓足勇氣,說:「我家小風哥哥也很能幹的!您不可以嫌棄他啦。」
王大嫂:「那你說。比陳清風乾的還少,這像話嗎?」
姜甜甜:「不像話!不過我小風哥哥最近都按時上工,幹活兒的可勤勞了。」
王大嫂:「我們家小三子也行啊,他就是蠢的沒給自己幹。」
越想,越是鬧心。
姜甜甜看她這樣,拍拍她的肩膀,說:「你也別難受,說不定等兩天他就看出遲曉紅的心思了,我看雷大雷二都不幫她幹活兒了。」
王嫂子:「呸,他們敢啊!雷婆子說了,如果他們兩個人誰在幫遲曉紅幹一點活兒,說一句話,就別回家!那倆傢伙一聽這話,可不就慫了。你說人家的老人都這麼懂事兒,我們家怎麼就那麼蠢呢。現在村裡但凡是有兒子的人家,都恨死這個狐狸精了。生怕被她巴上呢!」
姜甜甜眨巴大眼睛,心說:遲曉紅這樣一點也不奇怪的啊!她自詡高人一等,本來就很不屑於幹這些泥腿子才會乾的活兒。而且,就算是她願意,她也不會幹啊!
城裡姑娘想要來農村幹農活兒,哪裡行哦!
不過,提到幹活兒,姜甜甜眼神閃了閃,恍惚間,她倒是突然想起來,蘇小麥做上小生意之後有一次休息,好像是過節……有什麼人下來檢查!這個人就是遲曉紅的同學。結果一行人正好遇到了在家煮餃子的蘇小麥,結果,其中有一個人認出了蘇小麥。
而後他偷偷從遲曉紅那裡打聽到了蘇小麥的事情,偷偷尾隨蘇小麥,抓到她做生意的把柄威脅了她。甚至想要對她動手動腳,蘇小麥差點吃虧,好在被人救了。不過那人卻因為不小心意外打死了那個縣裡的小幹事。兩人偷偷埋了人。
後來這人就跟著蘇小麥一直打下手,是她最好的副手。可以說,這個人算是蘇小麥和陳清北之間的一個坎兒了,說是情敵吧,也還真不是。
因為這兩個人是因為共同殺人的秘密才互相隱瞞。
但是這樣的話,不好跟陳清北說,而陳清北發現妻子有事情瞞著,又很信任那個人,因此與她鬧了許多的彆扭。回來陳清北之所以因為蘇小麥的狠辣而震驚,也有這件事兒在其中。
雖然人是那個楊什麼殺的,但是卻是因為蘇小麥而起……
「甜丫頭?」王大嫂看姜甜甜不知道想什麼入了神,突然間就打了一個激靈。
她立刻說:「大嫂,我肚子有點疼,不知道是不是來那個了!我回家一趟哈,儘快回來。」
王大嫂:「……」
隨後趕緊說:「你快去,快跑。」
姜甜甜:「好嘞。」
姜甜甜飛快的往回跑,很快的就來到主屋,主屋只有蘇小麥一個人在家。姜甜甜難得跑這麼快,氣喘吁吁:「五、五嫂!」
蘇小麥難得在院子裡歇腳兒,看她這樣跑回來,趕緊上來扶她,問:「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
姜甜甜喘著氣說:「把家裡那些好東西都收起來,快一點,咱們中午別做餃子。」
蘇小麥不知道怎麼了,但是姜甜甜這樣迅速的過來給她通風報信,她立刻就說:「好!」
她很快的把東西都收拾起來,姜甜甜看到三妞兒晃盪進門,她立刻抓住三妞兒,「去田裡給你奶叫回來,就說家裡的雞不知道咋了,讓她回來看一看。聽懂了沒?」
三妞兒:「聽懂了!」
「快去,給你一顆糖做報酬。」姜甜甜僱傭了一批「童工」身上是隨時帶糖的。
三妞兒一拿到糖,嗖的一聲跑開,小短腿捯飭的倒是快,很快的無影無蹤。
姜甜甜再怎麼也跟蘇小麥住在一起四十來天了,就算說是閨蜜,那是誇張了!但是說是朋友,是一定是的!而且,蘇小麥還每天都投餵她呢。
她可不希望蘇小麥有什麼事兒,雖說最終會解決,但是如果沒有,不是更好嗎?
所以姜甜甜也不管是不是這個勞動節,反正她該提醒,是一定要提醒一下的。
不能讓人家白瞎了那個包子啊!
每天兩個白麵肉包子呢。
吃人嘴短啊!
蘇小麥收拾好了,來到她身邊,說:「把你家鑰匙給我。」
姜甜甜:「嗯?」
她茫然的遞過去鑰匙,也不知道蘇小麥腦補了什麼,很快的去了姜甜甜家。雖說姜甜甜家的東西,她一貫都收的很好。但日子久了,倒是有些倦怠了,不那麼謹慎。
等她收拾好了回來,正好遇到陳大娘,陳大娘一看到她就著急的問:「家裡雞咋了?」
蘇小麥使了一個眼色,說:「您回家看看。」
等兩個人都回來了,姜甜甜這才反應過來。
「這雞不是好好的嗎?咋回事兒?」
蘇小麥也看向了姜甜甜。
姜甜甜眨眨眼,開啟自己的暴風演技:「那個女知青遲曉紅,她的同學是縣裡的一個幹事。好像今天要跟著縣裡領導下來走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來咱們大隊哈!但是我想著,五嫂在城裡一個多月,總歸還是小心點好。另外就是,咱們家中午別吃那麼好,一旦他們來咱們家呢!別人家不好說,誰讓爹是大隊的會計呢。」
陳大娘和蘇小麥都睜大了眼睛。
兩個人都對姜甜甜的話絲毫沒有懷疑,蘇小麥:「娘,甜甜說得對,我在縣裡一個多月,雖說也做了隱藏,但是也難保有沒有人眼尖認出來我,所以我今天就不在家裡了。」
她說:「這樣好了,我跟甜甜一起上山砍豬草。」
姜甜甜:「???」
蘇小麥:「您讓嫂子回來做飯,就做普通的餅子就行。餃子的事兒,咱們晚上再做。中午我就不回來吃飯了!我在山上多幫甜甜砍一些豬草,這樣她就不用總是上山!正好,現在是野菜氾濫的時候,我也多挖一些野菜,如果能看到小蒜兒那些東西更好。咱們多攢一點,摻和在肉裡,吃的不明顯的,還省肉。」
陳大娘:「對,該是這樣。」
她有些微微發顫:「這領導能來咱們大隊嗎?」
姜甜甜語重心長:「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這麼說,很對了。
陳大娘點頭:「對對對。」
姜甜甜:「咱們就該回去,好好的幹活兒,領導來了,不是正好顯出我們的好面貌了?也許還能得個仨瓜倆棗的。」
陳大娘笑:「你這孩子,幹活兒哪裡想著得東西。」
姜甜甜認真:「什麼也得不到,我們為什麼要辛苦付出?娘,我看咱們還是快一點,別是到時候正好趕上人進村兒。不過,這種事兒,也不一定還是來咱們村。」
「我覺得會來!」蘇小麥想到了前世,肯定的說:「我覺得會來的,娘,您趕緊去地裡跟咱家人打招呼,可不興偷懶。別引來麻煩。」
頓了一下,說:「特別是,小六子。」
陳大娘:「好嘞!」
姜甜甜:咦?女主對這一天,也有記憶嗎?所以今天是真的有檢查,或許是,上一輩子,陳清風因為這個檢查有了什麼事兒?若不然,她沒有必要這樣提醒陳大娘的。
這麼一想,姜甜甜慶幸自己跟他們說這些事兒了。
她可不希望她的小風哥哥有事兒,那麼好那麼勤勞的小風哥哥,不可以有事的!
天長地久的,很多事情,可能根本都不記得了。畢竟,時間是最可怕的!可是,只要一點點缺口,就可能讓人想起來一些往事。姜甜甜說了今天有人檢查,蘇小麥立刻就想到了上輩子的這麼一天。
陳清風因為偷懶被抓到,被樹了典型通報批評,並且罰挑糞一個月。
以她從後世歸來的眼光看,這根本不算什麼。就像她不覺得賣東西是犯罪。這是時代的變化。
但是當時來說,其實還是有些影響的。
雖然,最後倒是沒有什麼更加不好的事情發生,但是確實是丟了大人。陳清風倒是看不出來什麼,但是好些日子,他們這些家人都抬不起頭做人,特別是兩位老人。
陳會計和陳大娘都寡言少語了很多,整日的悶不吭聲。
要不是陳會計平日會做人,也是難得的老會計,說不定都要受牽連。
蘇小麥越發的堅定:「您一定要讓小六子多幹活兒,咱家的任何人,都不能偷懶!!!」
陳大娘:「我這就回去。」
姜甜甜眨眨眼,肯定了,在女主的上一輩子,陳清風在這天出事兒了。只是不知道是大事兒還是小事兒,既然蘇小麥沒有第一時間想起來,應該不是大事兒。
可是,那也不好!
也不知道怎麼的,姜甜甜突然就覺得,雖然她不是女主,但是老天爺也蠻喜歡她啊!
女主的記憶,是受苦的那一世。
她所知道的劇情,是女主重生後。
這麼一想,臥槽,他們這是雙劍合璧,天下無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