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姜甜甜的高中語文老師,名字就叫遲曉紅。

所以,姜甜甜可以不記得劇情的,但是不能不記得遲曉紅這個女三號,同名同姓,總是讓人覺得有幾分印象深刻的。遲曉紅是這本書前期,蘇小麥最大的情敵。

她還沒下鄉的時候,曾經因為遇到小榴芒被調戲,正是陳清北救了她。

後來下了鄉,經常仗著自己長得好看,讓各種傻蛋舔狗幫她幹活兒,而因著有人給她幹活兒,她保養的也好,別說還是豐收大隊一枝花,就連前進公社一枝花都稱得上。

而陳清北新年回家探親,兩個人偶遇,遲曉紅就多了想要拿下陳清北的意思。她是十分看不上連小學都沒有讀過的蘇小麥的。蘇小麥這一次沒有隨軍,所以她可不就處處找茬兒。當然,蘇小麥最厭惡她的地方不是因為她是情敵,還因為,她是仇人的表妹。

遲曉紅正是當年被蘇小麥救了那頭中山狼的遠房表妹。

姜甜甜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陳清風,認真說:「我不管她忽悠別人幹活兒,但是你不許去。」

可不能和蘇小麥的仇人加情敵沾一點點邊兒,蘇小麥看著溫順和氣,但是她最知道啦。

這大姐真發起狠來,是會搞出人命的。

姜甜甜格外的堅定:「你不許!」

陳清風揚起嘴角,說:「你吃醋?」

姜甜甜臉蛋兒紅紅,說:「我才沒有。」

陳清風長長的哦了一聲。

姜甜甜笑嘻嘻,嗔道:「我就沒有。」

陳清風捏著她的臉蛋兒,說:「好好好,你沒有!不過甜啊,你不是最瞭解我嗎?你不知道我是啥人?讓我幫人幹活兒,做夢去吧。」

他自己的活兒,都乾的七零八落的,要不是為了一點點吃的,他連去都不想去的。這是沒辦法啊。

姜甜甜一想,還真是這麼個道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好像有點道理呢。不過你咋就沒有學會你爹的高風亮節呢。」

要這麼說,陳清風可不服氣了。

他說:「我爹就是個嘴把式,你看他說的好聽,你讓他去地裡幹活兒啊!他是當會計的,整天坐辦公室,當然不知道這些活兒有多難。他只幹了一點點,就覺得這事兒容易。有本事他天天干啊!讓別人幹活兒,說不會呢。說到底啊,我知道我爹心是好的,但是他也太不能設身處地的為別人著想了。」

姜甜甜:「……」

你,透過現象看本質了。

「你在你爹面前,可別這麼說。」

陳清風理直氣壯:「我說過啊,不過捱揍了嘛。」

他幽幽怨怨:「我小時候還是比較單純的。」

姜甜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使勁兒的捏陳清風的臉,「你呀。」

陳清風仗著狗膽,一偏頭,啾了一下她的小手兒,隨後得意的笑了起來。

姜甜甜小臉兒紅撲撲:「罰你給我幹活兒。」

說完,咚咚的去了院子。

陳清風低頭看看蝦子,又看看她站在門口有點侷促的樣子,笑容越發燦爛起來。這樣的日子,真好啊。

雖說陳清風經常偷懶,但是去卻又是不能不去的。如果一天天的都不去,那麼去哪兒攢工分啊,這都是糧食的來源。所以姜甜甜下午不用上山,陳清風卻還是「乖巧」的上工去了。

幾個小孩子都是能幹的,上午抓了三小簍子,下午又抓了三小簍子。

姜甜甜給他們換了六個雞蛋,幾個小孩子高興的手舞足蹈。

姜甜甜也挺好奇的:「你們怎麼不拿回家一點?也能給家裡改善一下日子。」

大虎:「拿回家,奶也不捨得給我們吃,肯定都攢著了。過年過節偶爾吃一點就不錯了,換給你,我們還能吃到雞蛋呢。」

姜甜甜:「……」

她原來覺得,是自己佔了小孩子的便宜。沒想到人家小孩子葉門清兒呢。

「小嬸,我們走啦。」

小傢伙兒開開心心:「我們以後在交換呀。」

姜甜甜:「好的呀。」

姜甜甜把東西都提在了外屋,也不管這一股味道了,匆匆收拾就去上工。說是上工,在豬圈這邊就是有這樣的好處,她可以做自己的事情啊。像是王大嫂,她就在編籮筐。

姜甜甜則是依舊在周圍尋找好吃的野菜。

王大嫂看她忙忙碌碌,問:「甜丫頭啊,聽說你大嫂幫你幹活兒啦?」

姜甜甜點頭:「對呀,他們家都是好人。」

王大嫂雖然覺得傳言未必是假的,但是聽她這麼說,還是覺得整個人都有些迷糊,陳二嫂還真是這麼勤奮的好人?

「你可悠著點,別被坑了。她咋不幫其他妯娌,只幫你啊?」

「因為我不行啊,其他幾個人都很厲害的,自然是不用幫忙,像是我幹啥啥不行,所以他才幫我的呀。」

姜甜甜倒是覺得,不用想的太多,人家都幫忙幹活兒了。怎麼可以惡意的揣測別人呢。

必須不可以呀。

她說:「我跟你說……」

「王大嫂。」一聲女人的聲音響起,姜甜甜和王大嫂齊刷刷的抬頭,就看到一個穿成藍色的確良的大辮子女孩兒。

這是遲曉紅。

姜甜甜不禁感慨,人真是最禁不住唸叨的,中午的時候還說她呢,下午就看見了。

她細細打量一下大辮子遲曉紅,如果照她來說,遲曉紅還真是比不上蘇小麥,蘇小麥是輕靈如水的柔弱長相,而這位則是大臉盤子,濃眉大眼高鼻樑。

現在的人看,自然是覺得這樣是好看的。

但是就姜甜甜穿越回來的審美來看,這種並不覺得多麼好看。

她打量夠了遲曉紅,直接低頭該幹嘛幹嘛。

她打量遲曉紅的同時,遲曉紅也自以為不留痕跡的打量了她。雖然來村裡時間不長,但是遲曉紅可是聽過好多次他們家的八卦了。而這個姜甜甜,今天上午還是八卦的中心。

遲曉紅一直都覺得,自己哪裡都好,沒有人比得過自己,但是聽說別人如何如何喜歡姜甜甜,她心裡就憋著勁兒想來看看姜甜甜是什麼樣兒。

畢竟,陳清風也算是這村裡獨樹一幟的俊朗男人了。

雖然她也不喜歡陳清風,但是他對自己不在意,遲曉紅心裡就是有一些不高興的。

她打量姜甜甜,見她長得是可以,不過看起來就是普通的農村姑娘,頂多可以說是個白皮子,這招人眼球了一點。但是要說長得好,才沒有呢。

也不知道,陳清風是不是瞎了眼,看不到她這種美人兒的好,反倒是相中這個乾巴瘦的小竹竿。

「遲知青,你有事兒嗎?」王大嫂開了口。

遲曉紅自以為自己多麼不留痕跡,但是在王大嫂這樣的火眼金睛面前,哪裡是對手哦。王大嫂一眼就看出她看向姜甜甜隱隱約約的敵意。

真是個不要臉面的!

當她不知道呢!她是巴不得全村的讓男人都稀罕她幫著她。

人家陳清風不搭理她,她就想來找茬兒了!

垃圾女人!休想欺負他們單純的甜丫頭!

「遲知青沒事兒還是別來豬圈,要不然豬有個什麼的,誰的責任就不好說了。」

王大嫂也不怎麼待見這個女知青,誰不曉得她給村裡那些未婚的小夥子哄的團團轉。別說今天中午雷大雷二打起來,就說他們家小叔子,也對這個女知青有些心思的。

他們幾個妯娌,可是分外不滿意這個女人。

王大嫂語氣不是很好,遲曉紅立刻尖銳說:「怎麼就是我的責任了?這豬圈來的人還少了嗎?你們可不要欺負我是外來的,就這樣渾說。我可知道,多的是人來豬圈呢。」

王大嫂冷笑:「人家來豬圈都能幫忙幹活兒,而且都是村裡人,從小就對這東西瞭解,自然曉得豬的習性,不至於弄錯了什麼。你是打小兒在城裡長大的。你敢說自己事事都瞭解嗎?你若是不小心把什麼東西餵了豬,出事兒算誰的?我也不是說知青就是如何不好,大家都是好的。各人幹個人的活兒,你說對吧?再說你來也不說什麼事兒,我可是管豬圈的,哪裡不擔心?」

遲曉紅咬著唇,恨恨的瞪著王大嫂,這些老孃們都是嫉妒她。

她冷漠的很,跺腳:「你欺負我。」

王大嫂:「……」

這說不過別人,就來這一手兒?

姜甜甜也沒想到遲曉紅這樣,不過,不意外的呀。

她在書裡不就是一個纏著陳清北,瘋狂針對蘇小麥,聽不懂人話的個性嗎?

而且,她開場的時候,明明是那麼一個苦難的時期,地裡遭了災人人都不怎麼吃的上飯,她反而哄了幾個小夥兒給她偷家裡的糧食。結果差點把那家的老人餓死。

可見這人人品……咦!!!

姜甜甜原本還在琢磨遲曉紅,突然就想到一個讓人驚悚的事情!

遭了災!

對啊,蘇小麥穿越的第一年,地裡是遭了災的!

據說,第二年的年景兒也不是很好,直到第三年才緩和過來。

姜甜甜一下子就呆愣住了,還有更慘的時候!

這個認知瞬間就衝入她的腦海。

姜甜甜的臉,剎那間白的像是紙一樣。

「你這女知青,你怎麼回事兒?你看你沒事兒來我們這邊幹嘛?好端端的嚇著我們甜甜。」王大嫂一側頭,看到姜甜甜臉色蒼白,趕緊順著吐槽了遲曉紅一句。

遲曉紅真是要氣炸了,她忿忿的說:「誰知道她有什麼毛病,怎麼著還想賴給我?」

不過再看姜甜甜,好像臉色是突然間就變白了。

別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隱疾吧?

這麼一想,遲曉紅立刻後退一步,生怕這些人訛上她。

這些農村人,鬼心思最多了!不是啥好人!這些女人,都是嫉妒她!她可得小心著呢!

「我沒事兒我沒事兒,不賴你,我身體棒棒的,怎麼會賴你什麼事兒呢!遲知青,我知道你是個好人的。」姜甜甜快速的起身,一把握住了遲曉紅的手,笑眯眯:「你來這邊有啥事兒嗎?」

遲曉紅:「!!!」

王大嫂:「!!!」

姜甜甜笑眯眯:「其實我們王大嫂是刀子嘴豆腐心,咱們村裡女人都是這樣的,有什麼不會說,不過心裡是好的!她說那個話,其實是不想你過來沾染的一身臭味兒。你當在豬圈幹活兒容易啊!每天在這邊蹉跎一天,真是一身豬糞味兒。我不進豬圈,都能感受到呢。更不要說王大嫂了!她是最深受其害的。村裡人都當豬圈的活兒簡單,其實哪兒啊!只有在這邊幹幾天才知道,那麼大的味兒,這我們是付出了多少啊!不過付出再多,我們也是為了讓大家能夠吃上豬肉,能夠多一點工分過好日子。哦對,你看我,咋越說越多,咱們說王大嫂,王大嫂其實是怕你弄了一身豬糞味兒,你這城裡來的小姑娘,又這麼好看,沾染了一身豬糞味兒。同樣一起下鄉的人咋想你啊!她其實是為你好的。你可不能誤會她。」

遲曉紅:「……」

她驚呆的看著姜甜甜,都忘了抽出自己的手。

而一旁的王大嫂感動的都要眼淚汪汪了,可不是嗎,都說她的活兒輕鬆,可是她的苦她的累誰曉得哦!

姜甜甜:「對啦,遲知青,你這次過來,是有什麼事兒嗎?」

遲曉紅這才終於反應過來,她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不過姜甜甜握的緊緊的。

遲曉紅:「……」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說:「大隊長叫王大嫂去大隊部一趟。」

她是過來傳遞訊息的,可不是隨隨便便就過來的。正要譏諷幾句,就聽姜甜甜又說:「原來是這樣的啊,謝謝遲知青。我就知道,你長得這麼好看一定是人美心靈更美。對了,咋是你來傳話?村裡真是的,耽誤你幹活兒的時間。你們下鄉就是來開拓事業,為建設農村來的,可不是為了傳話來的!我……」

遲曉紅深深的吸氣呼氣,終於忍不住打斷了她:「我要回去幹活兒了。」

她使勁兒的抽呀抽,終於把自己的爪抽了出來,再一看自己的手,她的臉都要黑了。姜甜甜的手上有土還有野菜的灰綠色,蹭了他一手都是,真是不堪入目。都不知道能不能洗掉!

她瞪了姜甜甜一眼,姜甜甜:「遲知青來都來了,不如幫我……」

「我先走了!」

遲曉紅可知道,這個姜甜甜自己懶得要命,她的活兒都是別人幫忙的。這麼一想,遲曉紅覺得自己看懂了姜甜甜的目的。她一定是想要拍自己的馬屁,然後哄她幫忙幹活兒!

是的是的,一定是的!

遲曉紅覺得自己猜對了,立刻逃竄。

她是一定不讓這個小姑娘的陰謀得逞。

休想!

遲曉紅飛快的離開,王大嫂:「……」

姜甜甜惆悵:「她咋就這麼走了呢!我還想邀請她一起挖菜呢。」

王大嫂噗嗤一聲,點點她說:「你呀,別招惹這狐狸精!」

說完,就先去大隊部了。

姜甜甜委屈巴巴的看著他們都走了的身影,覺得這些人真是不懂她。

她是真的有點感謝遲曉紅才想要表現的熱情一點的啊!如果不是遲曉紅突然出現,她怎麼會想到今年會有暴雨招災的事兒呢?旁的都是小事兒,但是這個可是真真兒的大事兒啊!

她的感激,也是真的啊!

不過,他們好像都不懂她。

嚶嚶!

這個時候姜甜甜也不挖菜了,她坐在一塊石頭上,帶著幾分呆滯,哪裡能不呆呢!遭災,這可是大事兒啊!

姜甜甜覺得自己突然知道這麼大的事兒,真是要愁出水兒了。

她真是好難哦。

突然間,姜甜甜就想到了蘇小麥。

對啊。

還有女主啊!

有女主在,她擔心什麼呢!

這麼大的事兒,她這個旁觀者會忘記,但是蘇小麥這個親歷者一定不會的啊!按照蘇小麥的性格,是不可能不採取行動的。她又想,也許蘇小麥這麼著急賺錢,也是為了……屯糧?

姜甜甜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相了。

既然,既然女主都屯糧,那麼她怎麼可以不屯糧呢?

姜甜甜一瞬間燃起了熊熊的鬥志哦!

果然不管什麼時候,屯糧都在第一位了。

姜甜甜覺得,自己賊聰明了。

她手裡,可是有錢錢的,越是這個時候,姜甜甜越是感謝原主兒的爹孃,如果不是他們為她積攢下來的東西,她是沒有辦法過的這麼從容的。

所以,她真的很感謝那一家人。

姜甜甜正想著呢,就看到王大嫂面色凝重的回來了,姜甜甜立刻起身,問:「怎麼了?」

王大嫂雖然一貫都是板著臉,但是卻不曾像這樣。

王大嫂深深的嘆息一聲,說:「出事兒了。」

姜甜甜:「!!!」

原來,真是出事兒了。

聽說,隔壁公社的豬出現的疫病,接連死了三頭了。具體是個什麼情況,現在還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是豬的一個坎兒了。雖然他們公社還沒有發生疫情。

但是接連死了三頭豬,又是隔壁的公社。

這哪裡不讓人擔心呢。

所以他們大隊是一百二十萬分的小心,讓他們一定要做好豬的防疫工作,千萬要小心謹慎,不能出事兒。他們大隊的二十頭豬,這可是他們的命了。

作為豬圈的主力軍,王大嫂可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而王大嫂也是真的緊張的不得了。

她抿著嘴,相當認真,說:「甜丫頭啊,考驗我們的時刻來了。」

姜甜甜慎重的點頭,說:「可不嗎!」

她咬著唇,說:「您說,您說咋辦就咋辦,我全都聽您的。」

王大嫂點頭:「好。」

她雖然心裡沒底,但是被姜甜甜信賴的眼神兒盯著還是說:「我們一定要保住它們的命!保衛豬圈保衛豬,我們可以!」

姜甜甜跟著她喊口號,揮舞小拳頭:「我們可以。」

兩個人又商量了一會兒,雖然心裡是十分憂心的,但是王大嫂卻儘量拿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態,她都慫了,姜甜甜該咋辦?畢竟,姜甜甜是那麼信賴她,那麼懂她的人啊!

她說:「甜丫頭你放心,我帶領你,一起克服難關。」

姜甜甜萌萌噠:「好!」

她大眼睛亮晶晶:「王大嫂,我知道你最行了,就算別人不行,你也行,我們一定可以的!如果不可以,也不是你水平不行。一定是情勢到了一個十分十分危急的關頭。那就是大羅神仙也無力迴天!」

王大嫂使勁兒點頭:「你說得對。我家可是打祖上就幹這個的,那個時候人還留大辮子呢!我爹可把手藝都傳給我了,我要是都養不好,那麼別人都更別說行了。」

姜甜甜:「您家祖上就養豬啊,好厲害哦!那更說明,不是水平的問題。咱們盡人事聽天命。」

王大嫂:「哎!」

她握住了姜甜甜的手,說:「你這丫頭雖然幹活兒不咋行,但是就是個實誠孩子,說的全是大實話啊!大嫂知道,你人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