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姜甜甜正在燒熱水,不過雖然正在幹活兒,耳朵卻豎的尖尖的。

此時陳清風正在跟她娘和五嫂報賬:「五嫂給了我四十五塊錢,一分不剩。」

陳大娘眼珠子瞪的大大的:「都花了???」

那可是,四十五啊!

五張大團圓啊!

就這麼……全花了?

陳清風:「那我還能見天兒的過去啊!看著合適的就趕緊多買點,要不然一次捯飭一點,一趟趟去,我是嫌命大啊?娘,您不能要飯吃還嫌棄涼。」

陳清風相當理直氣壯了,這玩意兒既然是找他幫忙,他當然是可著自己方便來了。

陳大娘的鐵錘毫不猶豫的又捶向了自己的兒砸!

「你個小兔崽子!這要是賣不出去,浪費的東西可咋整啊?」陳大娘好激動。

陳清風倒是淡定:「賣不出去就自己吃唄?白麵和肉,可都是頂頂的好東西。」

「我看你就是故意買這多,想要自己吃!」

陳清風立刻:「娘,您要是這麼說,可就冤枉人了。你問我五嫂,是不是她說全買的,是不是!!!」

陳清風才不給別人背鍋呢!想讓他背鍋?不存在的。

蘇小麥點頭:「對,是我要買的。」

她剛才就想說了,但是這母子倆對話,她是一點也插不上話的。

陳大娘看向蘇小麥,面色有些糾結,好半天,她說:「老五媳婦兒啊,你是真的覺得,有門兒嗎?」

她看著這一大坨野豬肉,惆悵的說:「這肉,過兩天可就放不住了。」

蘇小麥認真:「娘,我覺得沒問題的,咱們把這些肉先分成兩塊,一半兒用來做鮮肉包子。我估摸著放個十來天沒有問題。剩下的咱們再做成鹹肉包子,一樣好吃的。」

他們這邊是北方,雖然現在已經馬上就要清明節,但是四月裡委實不熱的。

陳大娘深深的看了蘇小麥一眼,嘆了一口氣,還是有些愁。

姜甜甜正在燒熱水準備洗漱的,她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站起來挽住陳大娘,笑眯眯:「大娘,您怎麼還愁了啊!咱們可不能這樣,總是嘆氣很容易老的哦。咱們應該打起精神,拿出最好的精神面貌與氣勢來!您要告訴自己,五嫂可以!!!」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繼續說:「再說,您想一想,我五嫂做的包子多好吃啊!一點肉都沒有的蘑菇包子,做的都那麼美味。要是真的放了肉,還用說嘛?那些人肯定就跟喪……就跟蒼蠅聞了屎一樣,一下子就能竄過來!這生意,可以的!」

她想說喪屍,但是想到蘇小麥是重生的,懸崖勒馬的換了比喻。只不過,這個比喻換的讓人覺得怎麼想怎麼噁心,真是要不得。

陳大娘和蘇小麥的嘴角都肉眼可見的抽搐了一下。

不過說起來,陳大娘還真是不那麼緊張了。

她慈祥的看向姜甜甜,說:「甜丫頭真是個懂事兒的好女孩兒。」

蘇小麥心中暗尋,果然老話兒說的對,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陳大娘啪一聲拍了兒子的肩膀一下,說:「往後你好好對甜丫頭,你要是對她不好,我第一個不依。」

陳清風覺得自己要被一巴掌拍趴下了,他說:「您這鐵砂掌能不隨便打人嗎?」

陳大娘微微眯眼,陳清風立刻警惕的後退幾步。

「大娘,您別打小風哥哥。」姜甜甜撒嬌的搖晃陳大娘的胳膊,陳大娘什麼時候感受過小姑娘這樣的撒嬌,立刻說:「好好好。」

蘇小麥:「……」

陳清風:「……」

陳清風幽幽:「娘,您這樣,我可妒忌了。我還是不是您最疼愛的小兒子了?」

陳大娘:「呸,你從來都不是!」

陳清風:「……」

傷心!

陳大娘:「你這肉是多少斤?」

還不趕緊說正事兒。

陳清風立刻:「我運氣好,正好趕上他們有人獵到一頭野豬,正在賣野豬肉呢。我把剩下的都包了,人家給我讓到七毛錢一斤。要是單買可是八毛。我就把這些都拿下了,一共是四十二斤。剩下的錢我全都買了白麵。」

陳大娘心疼的都要牙疼了,不過卻還是點了點頭。

野豬肉七毛錢一斤,也是相當合適的價錢了。

雖然一年也買不上幾回肉,但是架不住有個在公社當售貨員的閨女,所以陳大娘還是曉得副食品店的肉價的。正經養的家豬,有肉票是八毛一斤;沒有肉票是九毛。

看著雖然相差不多,但是,每天先供應有肉票的,早上開始賣,只有下午才開始供應沒有肉票的。雖然大家都恨不能只花九毛錢不用票買一斤。可是你希望這樣,別人未必配合你。整個公社,十二個大隊呢。也才是好幾天供應一頭豬。

所以大家誰也不敢賭了,根本就等不到不要票九毛買的時候。偶爾能買點不要票的大骨頭,都要說運氣好了。據說黑市的豬肉可是一塊錢不要票。

而野豬肉味道不如家豬,也能要的上八毛。

陳大娘:「這事兒,你倒是辦的聰明。」

陳清風:「呵呵,不是剛才罵我的時候了。」

陳大娘磨牙,怎麼就想揍這個兔崽子呢。

她擺擺手,說:「行了,你回去吧。」

陳清風看向了姜甜甜,姜甜甜立刻說:「我送小風哥哥出去,五嫂幫我看著點火。」

因為今晚陳大娘過來住。大虎二虎就沒有過來了。

姜甜甜挽著陳清風的胳膊,笑眯眯:「我明早就有好吃的肉包子啦。」

陳清風捏捏她的臉,說:「多吃點,你看你瘦的,臉上都沒什麼肉。」

姜甜甜笑嘻嘻:「我吃的再多都不長肉。」

陳清風:「那還是吃的不夠多。」

似乎想到了什麼,他壓低了聲音,說:「你不用給我五嫂幫忙。」

姜甜甜:「……」

陳清風理直氣壯的:「平時我都不捨得讓你幹活兒,幹嘛要幫她啊!再說,我們幫的都夠多了,我們不過就是為了兩個包子。錢又不給我們。」

姜甜甜想了想,難得的說了一句公道話:「你家沒分家,錢是你們大家夥兒的。你五嫂也不僅僅是為了自己。」

「小單純,我當然知道五嫂的錢不是自己留下,她也是真的為了全家好。但是為了全家好的這個前提下,首先還是為自己好吧。她如果能做成,那麼在這個家裡的話語權是不是變高了?你別覺得這不重要,這是她想要的,就是重要的。另外,她也提到將來有孩子的事情。不用多說啊,我現在都聽得明白,如果真的懷孕,她的意思肯定是要休養的。其他幾個嫂子懷孕的時候都是在地裡幹活兒到生前的幾天。她如果一懷孕就休息,徹底什麼也不幹。其他人能不鬧?我娘又沒有那麼維護她。所以,她現在做的,都是為自己將來更好而已。她現在賺得多攢的多為家裡付出的多。我爹孃又不是一般糊塗的老人家,他們都是比較明事理的人。所以我五嫂肯定是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陳清風一通分析,姜甜甜整個人目瞪口呆。

「當然,我沒說我五嫂不好,我只是想說,五嫂不是一個苦哈哈任勞任怨的小白菜。她願意做,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不管這個想要的重要與否,是她自己的選擇。就像是,我們的選擇就是貓著,有點吃喝就不錯。她的選擇是賺錢,有話語權。就是這樣。路是自己選的,就得自己走!」

姜甜甜:「……哦。」

她星星眼看著陳清風,說:「小風哥哥,你怎麼這麼聰明啊!我好崇拜你哦。」

陳清風揚起了嘴角,他拉著她的小嫩手,說:「那你叫我一聲好哥哥。」

姜甜甜毫不猶豫的呀,她晃盪他的手,笑眯眯:「好哥哥。」

陳清風嘴角上揚的更加厲害,他笑:「甜甜也是好妹妹。」

兩個人站在院子門口,也不捨得分開,四隻眼睛黏在一起,牽在一起的手更是一點都不分開。

陳大娘往院門望一眼,兩個人還在互相對視;再望一眼,還是如此。

陳大娘:「小麥啊,要不你去給甜丫頭叫進來吧。」

總是這樣,讓人看著咋整?

蘇小麥:「……」

她遲疑了一下,不過還是聽從了婆婆的話,出了門,她並沒有走到兩個人身邊,而是隔著一點距離,說:「天色不早了,甜甜回來休息吧。」

陳清風和姜甜甜一同看向了蘇小麥,眼神十分的控訴!

彷彿,她是專門拆散有情人的罪大惡極之徒。

蘇小麥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水要涼了。」

姜甜甜總算是率先的說:「那,小風哥哥你也早點回去吧。」

她甜甜的笑,說:「明天見哦。」

陳清風點頭,就在這時,姜甜甜突然就靠近他,踮起腳尖兒在他耳邊說:「我給你留一個包子。」

陳清風覺得,好像自己稍微低低頭,都能碰到她的臉蛋兒。

如果,五嫂不在這裡就好了。

他抬頭,看向蘇小麥的方向,不高興的瞪了一眼,隨後如同變色龍一樣,很快就微笑溫柔臉:「好,明天我來找你。」

姜甜甜燦爛的笑了起來,揮舞小手手。

兩個人難分難捨,破壞公主和王子甜蜜的「惡龍」蘇女士木著一張臉進門。她以後,真的不想幹這樣的事兒了。她寧願幹活兒,多幹活兒也比去做電燈泡更好。

蘇小麥進了門,很快的開始忙碌起來。

姜甜甜好奇的問:「嫂子,你現在就開始準備了啊?」

蘇小麥點頭:「我怕早上來不及,畢竟第一天,提前做些準備。」

姜甜甜在一旁洗臉洗腳,問:「那你要賣多少錢一個啊?」

蘇小麥:「跟國營飯店一樣,賣一毛五,不過不要票。」

姜甜甜:「那你這次要帶多少個?」

蘇小麥:「我打算帶六十個。」

姜甜甜:「!!!」

她感慨:「好多哦,你拿的了嗎?」

蘇小麥笑:「沒問題的。」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鍋,說:「如果你要包六十個,一鍋肯定是蒸不好的。」

蘇小麥:「我包子不算大,三鍋差不多了。我想賣一天看看,根據賣的好不好在調整。」

姜甜甜看她正在洗蘑菇,繼續問:「你還放蘑菇啊。」

蘇小麥:「放點蘑菇,我們就省了肉,不過我只放一點點,放多了味道就會有影響了。倒是蔥姜要格外多放,野豬肉味道不如家豬,料多一點,才能蓋住味道。」

她忙忙碌碌,又開始用刀背敲野豬肉。

姜甜甜:「咦?這個又是幹嘛?」

「這樣可以軟一些,為了增加野豬肉的口感。」

蘇小麥忙忙碌碌,姜甜甜坐在一邊兒泡腳,跟個好奇寶寶似的,問東問西。

陳大娘在一旁幫著整理蔥姜,她說:「甜啊,你早點睡吧,不用管我們的。」

姜甜甜:「我陪你們聊天呀,單純幹活兒多無聊啊。」

陳大娘笑:「不用。」

她說:「看起來活兒也不多。」

姜甜甜想了一下,也覺得自己話多又聒噪,似乎不太好。

她小聲:「那我不打擾你們了哦。」

人啊,就是最最奇怪的一種動物了。當年她還沒穿越的時候,每天下了晚自習,回到宿舍都要十點了,洗漱一下,在稍微學習一會兒,刷一下手機,妥妥超過十二點。

好像稍微早一點,她都睡不著的。

但是自從穿越,也沒個鐘錶,不曉得時間。天黑一會兒,她就覺得困得睜不開眼,恨不能立刻躺回炕上,在熱乎乎的被窩裡與周公相會。她打了一個瞌睡,也不拿他們當外人,直接就回炕上睡覺了。

沒一會兒,就看到她傳來均勻的呼吸,似乎已經睡著了。

陳大娘:「……這年輕人,就是覺多。」

蘇小麥笑了笑,說:「娘,您也休息吧。沒剩下什麼了,我自己收個尾。」

陳大娘點頭:「也成,早點睡,剩下的明天早上再來。」

蘇小麥:「嗯。」

姜甜甜是不知道他們準備了什麼的,但是這一宿,她做了一宿的美夢呢!無數白麵的肉包子圍著她轉呀轉,一個個圓滾滾的小白手牽手,圍繞她叫:「來吃我呀。」

姜甜甜一手一個,一口一個,吃的不亦樂乎。

就在這樣的快落裡,一聲巨響,把她驚醒。

姜甜甜揉著眼睛坐起來,窗外已經微微亮,她又抹了一把嘴,擦掉了自己的口水。

她夢裡的包子啊,就這樣如同遠去的飛鷹了。

姜甜甜往身邊看了看,身邊已經沒人了,這兩個真是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雞早。姜甜甜穿了衣服起身,就看到陳大娘已經不在這邊了,蘇小麥看到她,說:「我給你吵醒了吧?」

姜甜甜不知道這巨響是夢裡的幻覺還是蘇小麥搞出來的,只是誠實的說:「我夢到一聲巨響。」

蘇小麥有些歉意的笑:「那應該是剛才一個木頭有點潮,發出嘎達的聲音。」

不過要說巨響,是談不上的。

姜甜甜也沒當回事兒,說:「是不是有熱水呀?」

自從蘇小麥住進來,她早上洗漱都不用自己燒熱水了!

蘇小麥:「你稍等一下,這鍋馬上開了。」

上面蒸著包子,下面穩著熱水,現在都是這麼幹的。

姜甜甜哦了一聲,進屋把被子一卷,卷在了腳底。

至於疊被什麼的,那是沒有的。

反正是自己家,疊了還不是要開啟!沒那個必要啦!麻麻煩煩。

人呀,就要放蕩不羈愛自由才能過的更快樂。

姜甜甜看著旁邊疊的像是豆腐塊的小被子,搖搖頭,自言自語:「同樣是做被子的,你就感受不到這樣輕鬆的一卷,每天都要規規矩矩。規矩的人生,很累哦。」

說完,來到了外屋,正在這時,蘇小麥也把包子出鍋了。

姜甜甜看著白胖的小包子,就想到了昨晚的夢,她吞嚥一下口水,飛快的洗漱,很快的又重新出現在蘇小麥的身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如同一隻等待投餵的小家雀兒。

蘇小麥:「來,嘗一嘗我的手藝。」

姜甜甜立刻接過來,熱乎乎的包子散發著濃濃的香氣,不用嘗,姜甜甜就可以確定,這是一顆十分與眾不同的包子。

這是經過女主超級無敵手藝加持的完美包子。

姜甜甜吸了一口味道,隨後一口咬下去。

唔!!!

軟軟糯糯的肉香撲面而來,她覺得,這倒是有點像她吃過的狗不理包子。

不,比那個還好吃!

她立刻加快了自己的動作,三口兩口的咣咣吃掉,吃完了,吞嚥一下口水,又伸手。

蘇小麥又遞給她一個,姜甜甜毫不客氣,瞬間又給吃掉。其實仔細看來,這包子也不小了,可是太好吃了,以至於兩個吃下去,姜甜甜覺得自己還可以吃兩個。

她盯著鍋裡的包子,在蘇小麥開口前,火速的鑽進了屋裡。

蘇小麥:「???」

她還沒等反應,就看姜甜甜再次出現,攤開了自己的手,十分的豪爽:「再來四個。」

這是,正好的六毛錢。

蘇小麥:「…………………………」

這一瞬間,蘇小麥覺得人間所有的話都變得十分蒼白無力。

她緩和一下,說:「不用。你想吃我再給你拿四個。」

姜甜甜堅定的搖頭,說:「我不!你是做生意的,要是好吃就要,那麼你得賠多少?做生意不能這樣的,一碼歸一碼!咱們說好的兩個就是兩個,不夠吃,我自己可以買!」

她說:「快把錢收起來呀!開門紅!」

蘇小麥一愣,隨後揚起了笑臉,真誠的說:「謝謝你。」

姜甜甜:「???」

她只是想要買四個包子,咋好端端的就開啟道謝模式了?

蘇小麥認真:「我知道你是為我打氣,謝謝你。」

姜甜甜:「???」

女主想到好多哦,她根本沒有這麼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