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春日耕種,秋日雙搶。

這兩季,可以說是老農民最忙的時候了。不過就算是這樣,今天的地裡也是熱火朝天。

誰讓,又有新的八卦了呢?村裡也沒啥娛樂活動,但凡有個八卦,都能說個十天半個月的,可以說是最快樂的消遣。當然,這次的消遣還是老陳家給提供的。

老陳家的陳小六,要定親了。

哦,你說這是舊新聞了。那麼,說點新的。姜甜甜要把自己的房子送給老陳家,這新不新?這訊息就跟長了翅膀一樣,飛快的傳遍了整個豐收大隊。

姜甜甜也被稱為超級大傻妞第一人。

不過大家雖然嘴上說著姜甜甜是個大傻妞兒,心裡卻恨得不行不行的,只拍大腿,埋怨自己怎麼錯過了姜甜甜這顆珍珠啊!在這家家戶戶都缺房子的時代,他們怎麼就沒有看到姜甜甜背後的價值啊!

痛心疾首,痛苦難忍,痛……總之,他們這心裡是像下了油鍋啊!火急火燎的!

曾經,有一塊肥肉放在我的面前,但是我以為是石頭,沒有咬一口。直到現在,才追悔莫及……對於大家的羨慕嫉妒恨與追悔莫及,姜甜甜倒是沒有那麼大的感觸,雖說不管什麼年頭兒,房子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可是,可是可是呀!

這個房子對於姜甜甜來說,卻更像是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也許旁人都不能理解姜甜甜的行為,但是於姜甜甜自己來說,好處顯而易見。她也慶幸,他們家就她一個人,不用跟別人解釋什麼。要不然,真是很難解釋的清楚了。

姜甜甜要怎麼說,我知道時代的發展程式,我知道這個房子不重要?

那肯定是不能說的呀。

於是,姜甜甜小妞兒就頂著全村「看傻子」的眼神兒,招搖過市。

傻子不傻子的,她才不介意呢!哼,誰得便宜誰知道!

姜甜甜晃盪到豬圈,王大嫂看著這小傻妞兒,動了動嘴角,正打算再勸勸,就看陳小六風風火火的就跑過來了,得,什麼也別說了!不過雖然陳小六每天都跑過來,倒是一點也沒有耽誤姜甜甜幹活兒,每天的豬草都是夠數兒的。菜也都剁的好好的。雖然……這些七七八八都是陳小六乾的,但是王大嫂可不管!把自己分內事做好,她可不管是誰做的呢!

再說!!!

王大嫂私心認為,陳小六給姜甜甜幹多少活兒都不為過!

誰不知道,姜甜甜的嫁妝是一個大房子!

大房子啊!

所有活兒,都該他們家幹!

她說:「我去半山打豬草,你們去小樹林吧。」

他們大隊一共十頭豬,吃的可不少。所以他們也忙忙碌碌,不算清閒。

王大嫂交代完,提著籃子就走,等人一走,陳清風就從兜裡掏出一個雞蛋,笑嘻嘻:「給你,晚上竄個蛋花湯喝!」

姜甜甜毫不羞恥,開開心心:「你又偷雞蛋了啊!」

陳清風理直氣壯:「我這可不算是偷,偷的前提是,他們都不知道。但是我娘知道啊,那怎麼就叫偷了呢。她揣著明白裝糊塗。」

自從前天中午的「餐桌家庭會議」之後,陳清風明顯能感覺到家裡的一絲絲細微變化。他老孃是什麼人,那是蛋糕少了一毫米都能發現的火眼金睛。

他連續偷了三天的雞蛋,他老孃竟然一點都沒有張揚出來。

陳清風覺得,果然房子已經迷了他老孃的眼。

陳清風:「你今天中午彆著急做飯哈,我姐今天回來,我估摸著,我娘能叫你過去一起吃飯。正好也認識一下。」

姜甜甜笑眯眯:「好!」

不用自己做飯,好棒呢。

她說:「那我用不用帶什麼禮物?」

她搖晃了一下自己手裡的這顆雞蛋,問:「要不,我把它當做禮物帶過去吧?」

陳清風:「……」

他順手捏了一下姜甜甜的臉蛋兒,說:「你可真是不怕我老孃發飆。」

姜甜甜:「那我也沒有禮物呀,總不能帶地瓜過去吧?」

其實,他們家地瓜剩的也不多了,誰讓她上頓烤地瓜,下頓烤地瓜呢。

陳清風:「不用帶禮物,你都有這麼牛逼的嫁妝了,哪裡還用特別上杆子啊!明明是他們該好好的招待你。我們家才該對你溜鬚呢。再說,我大姐今天肯定帶好吃的回來。你只管空手來,自信點,你就是全村最靚嫁妝最多的崽!我娘為了貪你的房子,保準把你當做大爺一樣供著。」

陳清風就是這樣吃裡扒外,有了媳婦兒忘了孃的小混蛋。

姜甜甜:「好的呀。」

她拍拍陳清風的肩膀,說:「有你這個軍師,真好。」

陳清風得意洋洋:「雖然沒有拿到畢業證,但是我也是讀過高中的人!」

姜甜甜:「嘻嘻。」

「走,我們去挖菜。」

反正也沒人呢,兩個人手拉手,一起去了小樹林。姜甜甜生怕自己的雞蛋磕碎了,小心翼翼的。

陳清風看她這個仔細的小模樣兒,笑的厲害,突然間,他說:「甜甜,要不,你養兩隻雞吧?」

姜甜甜抬頭:「咦?」

陳清風:「村裡的規定,每家可以養兩隻的。就算你是一個人,也是符合規定的。養了雞,你就有雞蛋吃了,如果不下蛋,就把雞給吃了!不虧!」

姜甜甜眨巴眼睛,說:「可是,我還要給它們找吃的;還要處理他們的便便……我每天上工,回家還要做飯,很辛苦的。要是養雞,就更辛苦了。」

姜甜甜覺得,有話就要直接說。

陳清風又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每次他露出這種笑容,姜甜甜覺得,他要開始算計別人了!

果不其然,心有靈犀,就是這麼瞭解對方,陳清風低聲:「你可以讓別人幹啊。」

姜甜甜:「???」

陳清風:「我昨晚聽牆根……」

姜甜甜打斷他,吐槽:「你又偷聽牆根哦!」

陳老爹陳老孃真是太可憐了啦!這個兒子,見天兒的偷聽牆根兒哦。

陳清風攤手:「沒辦法,誰讓現在是我要娶媳婦兒呢,我總得知己知彼吧。大冷天聽牆根,我也挺不容易的。」

姜甜甜:「吼!」

陳清風嘿嘿笑,託一張好臉的福,他這麼猥瑣的笑容,都沒有讓他顯得難看。

陳清風說:「這不是你要把房子當做嫁妝,登記之後過戶給我孃的事兒傳開了嗎?我娘心裡就很不放心,生怕別人搞鬼,捷足先登。畢竟你一個小姑娘住著,真有點什麼事兒,連個幫手也沒有。所以,我娘就琢磨著,讓我五嫂和我兩個侄子也暫時過去住,照看你。」

姜甜甜:「!!!」

陳清風看她驚訝的大眼睛,含笑:「我估計今天中午吃飯,她能跟你提,你要是不願意,我想辦法幫你擋過去。如果你願意……」

「我當然願意呀。」

姜甜甜理直氣壯的:「我為什麼不願意?我自己一個人住,本來就有點害怕的!晚上都不敢睡實在了。有人跟我一起,那肯定更好啊。」

不過她也說:「你侄子,不會是熊孩子吧?要是熊孩子,我可不招他們哈!」

她自己還是個孩子呢,可不給人家照顧孩子,休想的呀。

陳清風:「這你放心,有我在呢。」

姜甜甜對陳清風有種迷之自信,「也是哦,有你在呢。」

陳清風還在繼續洩露他老孃的打算呢。

「我五哥不在家,我五嫂也是一個女人,因著沒了孩子的事兒,她最近話少的不得了。再說,這次我五嫂發飆,我娘也有點不放心。她雖然心裡不怎麼舒服,但是也不是那種要逼死兒媳婦兒的人,生怕我五嫂鑽牛角尖給自己琢磨瘋了。所以就想著,正好讓她住你那邊。不跟其他幾個嫂子多接觸,說不定還能好一點。你們兩個女人住,也不是百分之百安全,我兩個侄子一個七歲一個六歲,正好是半大不小能幫上忙又不會讓人多想的時候,所以就琢磨著,正好兩間房,就讓他們也來住。當然,吃飯什麼的還是回老宅那邊,不浪費你的糧食。當然,這些都是我娘提出來的,我爹是不想同意的。畢竟我們雖然說定了婚事,畢竟還沒結婚,這就安排人過來住,總歸是難看的。我爹這人特別要面子,屬於那種迂腐型兒。不過好在,東風壓倒西風,我娘這次為了房子可是強硬的不得了。所以我爹就敗下陣來了!」

姜甜甜:「哦哦哦!」

陳清風:「依我對我爹孃的瞭解,他們肯定不是讓我五嫂和兩個小子在這兒吃一點東西的。不僅不能吃,他們還能幫你幹活兒。所以我覺得,你這時候養雞也挺好的!就讓大虎二虎挖菜挖蟲餵雞!」

姜甜甜瞪著卡姿蘭大眼睛,水汪汪的盯著她小風哥哥,沒想到這傢伙這都考慮進去了呢。

又一想,女主竟然要來跟她一起住了,姜甜甜搓手,說:「好像,還不賴啊!」

據說,女主曾經在好幾家小飯館當過服務員,還跟大廚學過,手藝那是相當了得,姜甜甜覺得,自己脫離烤地瓜的日子指日可待。

美滋滋!

姜甜甜搓手手,「那,你五嫂能幫我做飯嗎?」

陳清風想了想,點頭說:「我估計十有八九會的。」

姜甜甜更加開心,說:「我迫不及待讓他們搬來了!」

陳清風則是帶著一點點的蕭條,說:「其實啊,我搬來最合適。」

姜甜甜臉紅的伸手,瞬間掐了他一下,陳清風嗷的一下竄開:「我的天,我怕癢!」

姜甜甜咯咯咯的笑起來,叉腰做小茶壺狀:「誰讓你要胡說哦!」

陳清風側眸看她,微風下,她蓬鬆的髮絲微動,可愛靈俏極了!他眯起眼睛,說:「你真的好好看,等我們結婚,一定要拍一張結婚照。」

姜甜甜大吃一驚,問:「結婚難道不是本來就要拍照的嗎?」

陳清風失笑:「當然不是。」

他們村子裡,根本就沒有幾個人有照片。像是他的幾個哥哥結婚都沒有拍照。他們家的那個大合照,都是鳳毛麟角的呢。

「你放心,不管別人拍不拍,我們一定要拍。」

姜甜甜戳穿他:「你有什麼辦法,無非就是坑你爹孃唄!」

陳清風:「嘿嘿!」

這倒是實話了啊!

大上午的,兩個人交流了「情報」,陳清風幫著姜甜甜把活兒幹了,眼看快到中午,很快的回到了地裡。鑑於他總是偷懶耍滑,「不知道」溜到哪裡開小差,所以這些天記分員都只給他算半天工。

就這半天工,還是看在陳會計的面子上呢。

要不然,他是一點也不配擁有!

不過陳清風倒是不怎麼在意,沒有他這樣的懶蛋子,怎麼能襯托出別人的勤快?陳清風覺得,有他在,他們村裡的小夥兒找物件都容易了不少呢。

所以,大家不該說他的壞話,應該感謝他才是。

陳清風是什麼人,他是這麼想就會這麼說的人,大概是他太過理直氣壯,竟然讓大家覺得,好像有這麼一丁點道理,以至於他偷懶,都默默的覺得理所當然了。

反正,他工分不夠,他們家還有幾個能幹的壯勞動力呢!

他懶也沒懶他們家的,老陳家自己扛著唄。

這麼一想,大家就覺得,好像也能理解了。

陳清風回來沒一會兒,就到了中午收工,一聽到哨聲,他一刻也不停留,一下子就竄出去了。上工慢如鍾,下工一陣風,說的就是陳清風了。

果不其然啊,偷聽還是有偷聽的好處,陳清風一進院子,就看到他姐和他姐夫兩個人坐在院子裡。

「小弟回來了?」陳紅對這個小弟,真是愛恨交織的!

要說關係好,他們姐弟是關係最好的。

可是,這個小弟也是最懶最讓她生氣的。就沒看過比他還能折騰的小子。找個物件,都不容易。人家城裡的二流子還沒他這麼困難呢。畢竟,人家有自知之明,不挑剔。

他倒好,自己不咋地,還心裡沒數兒,是個沒有自知之明的挑剔鬼。

這次能夠相親成功,她都沒有想到。她都猜得到,未來弟妹肯定是好看的。要不然,就她弟弟那人能相中?呵呵!

「聽說……」

還沒說出來,就看陳大娘拎著鍋鏟出來,她說:「老六,你趕緊去甜丫頭哪兒,讓她別做飯了,中午過來吃。」

陳清風:「好嘞!」

他沒有停頓,果斷地往姜甜甜家跑,說來也是,明明兩家距離不遠,但是以前,他跟姜甜甜就是沒有一點交集。甚至見都沒有見過她幾次呢。

「甜甜,來我家吃飯。」

姜甜甜剛到家把雞蛋放好,就看到陳清風跑過來了,她開心的站起來,說:「好!」

又可以改善生活了!

好棒棒哦!

兩個人肩並肩往回走,陳清風突然開口說:「我對你印象比較深刻的時候,你知道是什麼時候嗎?」

姜甜甜:「大隊那次?」

陳清風搖頭:「不是,還往前,是有一天雨後。我看到你鳥悄兒的聽牆根。」

姜甜甜:「……」

那是她穿越的第一天。

姜甜甜恍然想到,當天自己就覺得有人再看她呢。沒想到,竟然是陳清風。

果然,緣分,妙不可言啊!

她絲毫沒有被人抓包的不好意思,反而說:「那你偷聽牆根兒,是跟我學的?」

陳清風一甩頭,說:「那怎麼可能,打小兒自學成才!」

「噗!」姜甜甜沒忍住,笑了出來,兩個人帶著笑意進了老陳家的大門。

陳紅一直都在院子裡等著,她就想看看,能和她六弟相親中,並且連房子都要倒貼的弟妹是個啥樣兒。這等著等著,果然是等到了來人。

只是,這一眼看過去……「是你!」

「是你啊!」

姜甜甜和陳紅兩個人,異口同聲的開口。

陳清風挑眉:「你們認識?」

姜甜甜雀躍的說:「我在大姐那裡買過東西!」

陳紅臉色有一瞬間的微妙,不過還是點頭:「對的。」

姜甜甜這個客人,她也是很有印象的。當時她還琢磨,這小姑娘不知道哪裡,隱約有點像她小弟。

萬萬沒有想到,還真是……像啊!

這兩個人,竟然氣味相投的很快竄到一起了。

那這麼看,她小弟相中姜甜甜,真是一點也不奇怪,一點也不!!!

「大姐那裡賣的糕點,可好吃了!」姜甜甜十分熱情。

陳清風問:「哦,是不是有點玉米味道的?」

姜甜甜很快的點頭:「對的呀,就是那個,你也吃過吧?好吃吧?」

陳清風:「我大姐每次回來都要帶的,我也可喜歡吃了!不過我娘每次都鎖到櫃子裡,偶爾給指甲塊那麼大小嚐一嘗。我娘真是摳……」

「陳小六子!!!」陳大娘又拎著鍋鏟竄出來:「我拍死你個小王八犢子!」凶神惡煞臉在對上姜甜甜的一秒鐘迅速綻放出一朵菊花:「甜丫頭過來了啊,快進屋等著,馬上就能吃飯了!」

姜甜甜不拿自己當外人,笑眯眯:「好嘞。」

陳紅眼看著小弟拉著小姑娘進門,遲疑一下,跟了上去。倒是陳大娘趕緊拉住馬上就要跟著進屋的閨女,給她使了一個眼色,低聲:「讓他們單獨待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