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澈當初進中軍營,皇帝本沒指望他幹什麼大事,因著他身份有這麼高了,並不需要再跟旁的人爭什麼虛名,讓他進去不過是讓他提前熟悉熟悉軍務,將來端親王老了他便也好獨擋一面,留在京師他和太子眼皮子底下護著。
大家都明白是這麼個意思,所以當宋澈連夜修理了廊坊千戶所的訊息傳開來,原本只是個小案子,傳開來竟像是成了了不得的大事,回到衙門,端親王已經在他房裡等著了,也如同皇帝般半信半疑地問了經過,然後才離去。
剛到王府,太子和宋裕又過來了,他只得又把來龍去脈複述了一遍,本來連夜辦案並不覺疲憊,反倒是被他們這樣輪番問候弄得煩不勝煩。
阮全這裡也耳尖,見宋澈疲沓回府,太子和宋裕就連袂來找他,也跟跟過來的太監打聽來龍去脈,而後立馬就回到了容華宮,跟萬夫人耳語起來。
萬夫人也是不由自主地凝重了臉色:「世子昨夜竟是辦案去了?他是動真格的?」
「據景王身邊的小太監們說,昨兒誰也沒告訴,連王爺也以為他是去海津衛,結果卻是直接殺去了廊坊,而且還是隱姓埋名深入虎穴,先取證後拿人,殺了廊坊千戶長一個措手不及!這份謀略真是讓人難以置信啊!」
阮全繪聲繪色地描述著,眼裡湧現著深深的擔憂。
萬夫人被他弄得七上八下,這一日都沒落個安寧。
慈寧宮這裡,太后吃著太子妃親手削的蘋果,聽著太子說宋澈居然辦成了個案子,也樂得兩眼眯得成一線了:「這小子像他父親,喜歡悶不吭聲地做事。從前哀家說什麼來著?他就是不託生在咱們老宋家,也是個有前途的吧!如今怎麼著?」
太子笑道:「要不怎麼說皇祖母慧眼獨具。」
皇帝太后都高興,進宮拍馬屁的也就更多。
這麼著一來,宋澈人氣飈升,往來遞帖子的人來多了。
宋澈初時也覺揚眉吐氣,後來就漸漸提不起勁來。這案子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案子,大家卻把他吹噓得天上有地下無,人家吳國公還有諸僉事素日不知道料理多少事也沒人這麼稱頌,他做一點點成績就被誇大成這樣,在別人眼裡他究竟是有多沒用?
何況這案子還不是他自己一人辦下來的。
這麼想著臉就愈拉愈長,見了人也沒有好臉色,見了來阿諛的人更沒好臉色,卻沒有一個猜得透他這是為什麼。
徐瀅其實心情也沒好到哪裡去。
宋澈碰過她的胸,使她老覺得胸口貼了狗皮膏藥似的怪不舒服。
當然她不是因為惱羞成怒什麼的,男女之事態度上她也比一般女孩子的放得開得多,畢竟她曾經是能夠坦然自若跟長公主們以及她們的眾面首們同桌吃飯喝酒聽小曲兒的人。
但是身體之於她來說就好比一片疆土,當她跟鄰國正處於摩擦不斷並相互戒備的狀態,並且註定某一天後會閉關鎖國與之老死不相往來,怎麼能讓他的爪子伸到邊疆內來呢?怎麼能大意失荊州,讓他給侵犯主權了呢?
想想可真窩囊。
不過想多了也沒用,她也不可能往他胸口再摸一把回來。
而且,她還得去找他兌現諾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