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夫人望著門外,眉頭就皺起來:「肚子裡裝不了二兩油的東西!」
馮清秋默了默,又笑著道:「不過,我也覺得徐瀅配不上崔嘉。」她手指一下下順著桌角貼金片兒的花紋畫圈,「崔家的門第不比咱們家弱呢。」
馮夫人慢條斯理地整理著對牌,「冰姐兒的母親自幼就有些要強,像他們這些庶子女,打生下來那天起就開始了跟嫡出的子女爭搶,即便是她嫁到徐家當了宗婦,也還是狗肉上不得席面。三房跟崔家結了親,對徐家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偏他們事事要爭。」
馮清秋道:「可是原先祖母也說過不用在乎徐崔兩家的婚事。」
「那是以前。」馮夫人慈愛地望著她,「凌閣老日前已經跟皇上遞了告老的摺子,你祖父極有希望拿到這首輔之位,眼下我們還需要徐家打打下手。原先我是不看好這樁婚事,可是如今一來,假如徐瀅真能嫁進崔家,未必對咱們沒有好處。」
馮清秋蹙起眉頭。
馮夫人微笑望著她:「最近沒上冀北侯府去找穎姑娘玩?」
徐瀅直到替端親王送了上晌會上的一大簍卷宗回王府才又折回徐府。這當然不是她的份內事,可是既然端親王是上司,而徐鏞正好還要傍他謀前程,那麼多跑跑腿總是沒有壞處。
徐鏞今日傷勢又見好了些,已經能夠棄柺杖扶著牆壁慢慢走了。
楊氏不管他耐不耐煩喝,總是花著私己銀子給他燉各種強身壯骨之藥。
當然徐瀅她也沒落下,最近每日里竟然讓郭嬤嬤熬上一小鍋冰糖燕窩給她,然後搖著團扇一面從旁給她扇涼,一面笑微微地看著她吃。
「我的錢反正都是留給你們的,只要你們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地我就滿足了。」她每次總是這樣笑嘆著跟他們兄妹說道。徐鏞自然是視若罔聞,徐瀅因為她的懦弱對她也不甚親熱,但是這片關愛之心她還是在乎的,吃小灶的同時她也會順便了解一個她這個母親。
她不知道是他們的神經太粗大,還是因為自己偽裝得太完美,至今為止他們似乎都還沒有怎麼懷疑她跟原來的徐瀅有什麼區別。
楊氏對她是毫無保留的照顧,徐鏞對她是絕對的信任,有時想想,上輩子鬥了一世,到頭來除了姨母和幾個宮女,什麼親近人也沒落著,這輩子雖然也鬥,但是身邊能有幾個知冷知熱的貼心人,已是很難得的收穫。
這麼一想,衙門裡的那點糟心事其實也不算什麼了,因為她知道,如果她遇到什麼困難,徐鏞必然也會不假思索地幫她度過難關的。
原先之所以會出面處理這些事,不過是出於對身邊形勢的分析,為了自身利益而作出的選擇,如今漸漸的,竟是心甘情願地這麼做了。
端親王重新梳理了一番對下衛所和千戶所的整治,又親自下去抽查兩回之後,衙門裡又逐漸恢復清閒。所有人的注意力開始放到端午龍舟賽這件事上。
初三日午飯後,宋澈終於把衙門裡上舟參賽的人選披露出來貼在過道牆頭。
徐瀅拎著壺茶打旁邊路過,見到自己赫然被安排在船頭擊鼓,兩隻眼頓時瞪得都如手上茶壺那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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