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的鼻毛

現在才來問她叫什麼名字,可見她眼下處境相對安全了。

徐瀅垂著腰,一字一頓道:「徐鏞。」

再想想,劉泯雖是把徐鏞薦了進來,但這裡頭走門路進來的恐怕多了去,一個小從七品打雜的小吏,端親王自是不會放在心上。心思一轉,見一旁小臺上有供侍者記錄事務的紙筆,遂又取了來,正正經經寫了給他看。

「哦,」端親王點了點頭,「鏞,大鐘謂之鏞,古樂器之名。」又輕嘶了一聲說道:「我剛才聽宋僉事說你是徐侍郎的侄兒,徐家歷代行武,你這名字可不像武將子弟,倒像讀書人愛取的名字。這字寫的也不錯。」

徐瀅就等著他這一問,說道:「多謝王爺謬讚。小的雖非出身耕讀,但是小的外祖家卻是正正經經的書香世家。小的的外祖父當年也曾在皇上身邊當差。這名字,就是小的的外祖父取的。」

是不是楊先生取的她不知道,但是,這有什麼關係?

「哦?」端親王來了興趣,「你外祖父叫什麼名字?皇上身邊當過差的本王可多數都記得。」

徐瀅道:「小的的外祖父,便是曾任國子監祭酒的楊——」

說到這裡她輕聲打住了。

她並不知道楊氏父親的大名,但是難得眼下端親王會想到要問徐鏞的來歷,她當然要把這層給表明出來。楊先生不是曾經當過皇帝侍講麼?端親王又是皇帝的弟弟,自然是有印象的,而且國子監祭酒官職不高身份卻清貴,把這層擺出來,對徐鏞前途也有利不是?

端親王也是飽讀詩書的,她這樣欲言又止,看在他眼裡,便成了有意避長輩名諱之舉。因而倒是讚賞點頭,忽又恍然道:「國子監祭酒姓楊的,莫非是江南名士楊若禮?他可是已經過世了十多年了?楊家也在他過世後搬回了江南?」

「正是!」徐瀅連忙點頭。

「原來你是楊若禮的外孫。」端親王面有惋惜,接而又笑起來,「楊先生學識淵博,性潔如蓮,本王印象很深。」說到這裡看向徐瀅的目光就愈發和善。「但你既是徐家的子弟,又是楊先生的外孫,不知道怎麼會託劉家薦你進來?」

換言之,是完全可以自己請薦進來的。

徐瀅聽到端親王對楊先生的肯定,也很欣慰,想不到替徐鏞跑了這趟腿還順道幫了他這麼一個忙。雖說這種旁門左道並非徐鏞穩固仕途的根本,但她說的本來就是事實,三房全指望徐鏞,能夠幫他說出來讓端親王記住他這麼個人也是好的。

眼下聽他提起這茬,心裡就打了個咯噔。沉吟了下回道:「回王爺的話,家父過世得早,小的自知資歷淺,不敢請家裡出面,以恐辱沒家裡名聲。託了劉公子為引,也是給自己點壓力,如此一想到差事得來不易,便能加倍努力地盡責。」

官場上的規矩她懂,還是那句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把家宅矛盾對外公開是混朝堂的基本準則之一,防人之心不可無嘛,雖然端親王犯不著針對徐家,可若是徐家家宅不寧的事傳到別人耳裡呢?

這對徐少澤沒有影響,對徐鏞的影響可就難說了,俗話說宰位門房七品官,中軍大都督加親王身邊的小官職位,盯著的人也不少吧?萬一有人從中搗點什麼亂呢?

小心駛得萬年船。

端親王這裡聽她說父親已故,也沒有再問下去,就點了點頭,吃起茶來。

徐瀅見差事也辦完,看來可以放心回去交差了。雖是假借相貌相同瞞得了一時,但男子與女子總歸有許多細微區別,呆得久了總歸會露出餡來,而且她還得罪了宋澈那傢伙,指不定回頭會不會想法子針對,她必須儘快脫身才是上策。

這裡正要開口,端親王卻先嗶地一聲收了扇子,說道:「你既然識文斷字,而且我看你腦瓜子也靈活得很,我這裡正好有件事情要你去辦,明日你隨我同去。」

徐瀅啊地一聲張大嘴,又愣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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