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王宅心仁厚,可惜……寧談卻是個睚眥必報心狠手辣的人。若有人害我,我滅其族,皇室中人害我,我滅其國。」身後,寧談平靜地說著無比血腥的話,眼眸微垂,白衣勝雪宛若世外仙人。
哥舒翰帶人退到了十幾步外,空曠的草地上只剩下站著的寧談和坐著的哥舒竣。哥舒竣望著寧談許久,方才開口道:「默言,到底……為什麼。朕不記得什麼時候害過你。或許朕確實不夠信任你,但是,朕從未想過你會背叛朕。」
寧談幽幽嘆了口氣,道:「陛下,現在說這個有什麼意義麼?」
哥舒竣啞然,良久才笑道:「確實是沒有意義。北漢要輸了……朕要死了,默言你高興麼?」
寧談認真地想了想,搖搖頭道:「說不上高不高興。」太久了,從他還是個未及弱冠的少年,到如今已經年過而立。他用了這輩子最好的年華做一年事情——扶持哥舒竣登基,再深宮裡靜靜地等待看北漢滅亡,或者在哥舒竣最成功的那一刻要了他的命。時間太久,即便達成了目的他也已經忘記了高興和興奮的心情。
「你是怎麼和容瑾搭上關係的?朕絕不相信容瑾能在還是個稚齡孩童的時候就讓你聽命於他。」哥舒竣咬牙道。
寧談倒也爽快,道:「我之前說是天命,並非糊弄陛下。要怪就怪陛下遇到了一個敢想人所不敢想,為人所不敢為的對手。早在陛下還不知道容瑾是誰的時候,甚至在天下人都還不知道容瑾是誰的時候,他就已經將你視為最終的對手了。所以,當我看到一個奇怪的俊美少年突然跑到皇宮裡來探望我的時候,我突然就決定賭一把了。反正……就算他輸了,對我來說也沒有任何損失。」
「什麼時候?」
寧談仔細回憶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道:「八年前?似乎是烈王出征柔然的時候。」
「好!好得很!」八年前,容瑾還不到十六歲!確實是沒有人會注意西越一個體弱多病的皇子。
「你告訴了容瑾什麼訊息?」哥舒竣盯著寧談道。
寧談道:「大概就是佈防圖,還有陛下想要出兵華國,在比如……陛下想要明年出兵西越之類吧?不重要的訊息,我自然不會告訴他。」
「你怎麼會得到佈防圖,你從來沒有接觸過佈防圖。」這才是哥舒竣最大的疑惑,他可以確定絕對沒有給寧談接觸過佈防圖。否則,無論有沒有證據,最開始知道佈防圖洩漏的時候他都絕對不會放過寧談的。
寧談笑道:「我十七歲幫陛下奪位,西越沐相十六歲將華國皇室弄得天翻地覆。陛下知道我們這樣的人大都有一個優點麼?」
「什麼?聰明?」寧談和沐清漪,確實是他見過最難纏的人。所以他想要殺了沐清漪,所以他防備著寧談,可惜,防不勝防。
「不,是過目不忘。才學也不是天生的,因為我們過目不忘,所以我們天生就比別人學得快,知道的多。」北漢人並不好讀書,即使是皇族學識也大都平平,自然也少有人聽過能夠過目不忘的人。
哥舒竣皺眉,很快又猛然抬起頭來目光凌厲地射向寧談。寧談淡定地道:「看來陛下記起來了。我雖然沒有接觸過佈防圖,但是……我確實是見過佈防圖。雖然時間非常的短。雖然現在我已經既不太清楚了,但是當時回去畫下來卻沒有任何問題。偶爾聽陛下和烈王議事的時候,也可以再補充一些。我用了三年的時間才做好一張完整的佈防圖呢。可能比陛下御書房裡收著的那張更加細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