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竣一怔,低眉沉思起來,好一會兒臉上才露出一絲驚異之色,「關宗平……二十年前號稱鐵面虎將的關宗平?」北漢的皇子十多歲便要上戰場了,哥舒竣雖然生的溫文卻也不能例外。而哥舒竣上戰場那會兒真是關宗平的風頭最盛的時候。那時候關宗平也不過才三十五六的模樣,卻已經是華國的一品將軍,華皇賜封為虎威將軍。那時候,現在的北漢戰神哥舒翰還是個黃口小兒,華國的名將趙子玉還沒有出生。只有華國前一代的安西郡王可堪與之相提並論。
「關宗平……」良久,哥舒竣才嘆了口氣道:「這個名字,有二十多年沒有聽說過了吧。」
其實哥舒竣也只是跟關宗平打過一仗而已。不過那時候他並不是戰事的主角,他只是一個年輕的還完全不起眼的千夫長而已。而關宗平卻是名揚天下的名將。那一仗,還是以北漢的失敗而告終,也難怪哥舒竣還能記得這麼一個二十多年幾乎消聲覓跡的人了。
沐清漪點頭道:「不錯,二十多年前關宗平一戰成名,與北漢對敵三戰三勝,聲望之隆,一時間險些改過了安西郡王府。只可惜……關宗平性生性豪邁不拘小節,被華皇所忌險些死於非命。最後還是前代安西郡王和丞相顧牧言出面求情,方才逃過一劫。只是卻被貶到了這個小小的城裡當一個守備的將軍。從軍功彪炳的一品虎威大將軍到從五品的守備。關宗平心灰意冷,從此便守在這座小城裡黯然無聲了。」
聽完沐清漪的話,哥舒竣和容瑾也不由得沉默了。名將被埋沒,更勝於明珠蒙塵。
好一會兒,哥舒竣方才笑道:「原來如此,難怪……若是如此,倒也不冤了。」停頓了片刻,哥舒竣不解的道:「既然沐相早就知道這滄水小城的底細,為何不早些告訴眾將領?」
沐清漪秀眉微挑,嫣然笑道:「這個麼,可不是我不想告訴他們。是陛下不讓我說啊。」
原來竟是容瑾的意思。哥舒竣更加不解,讓自己人損兵折將難道容瑾還高興了不成?
容瑾把玩著手中的黑子,淡淡道:「北漢皇覺得這右路軍士氣如何?」
哥舒竣眼神一動,更多了幾分恍然之意,「自然是士氣正盛。」
容瑾捏著棋子思索了片刻,方才落下一子,道:「北漢皇說的含蓄了,豈是氣勢正盛,分明是太盛了。」
月滿則虧,水滿則溢。同樣的,士氣太盛就會變成驕傲和目中無人。這一路行來,大軍即使稍有波折卻也算得上是一帆風順。不少將領心中都漸漸地升起了幾分華國根本不堪一擊的想法。即使容瑾自己也覺得華國不堪一擊,但是他卻不會助長麾下的將領產生這種想法。所以,這一次便是給他們一個不大不小的教訓。想必過了幾天,他們都會明白何謂謹慎何謂自知之明。
哥舒竣沉默良久,終於嘆了口氣道:「陛下深謀遠慮,朕十分佩服。」
這句話,自然是哥舒竣心中的真心話。容瑾不僅武功高強脾氣莫測,而且,無論是治國還是排兵佈陣都有著極其獨到的天賦。也難怪西越眾多皇子明爭暗鬥了幾十年,最後卻被一個排行末位的紈絝皇子給一鍋端了。若是全天下的紈絝都是容瑾這樣的,那別人都不用活了。
容瑾劍眉微挑,對他的稱讚不以為意。
「啟稟陛下,末將等人前來請罪!」帳外,有人朗聲稟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