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青兒狼狽的靠著身後的柱子,一口血從口中噴出。容瑾那一揮雖然沒有用全力,青兒卻還是不可避免的受了內傷。其實在容瑾身邊侍候,她受傷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但是這一次卻格外的叫她心如刀絞。殿下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就直接往清寧軒的方向去了。難道她連個男人都不如麼?
無情淡淡的掃了青兒一眼,心中沒有絲毫的同情之意。在公子身邊侍候了這麼多年還不知道分寸,純屬活該。若不是看在她侍候周到又經得起折騰的份上,只怕早就被遣走了。畢竟,一般的丫頭被公子打傷一次就已經心有餘悸再也不敢近身侍候了,也只有這個青兒像是打不死的蟑螂一般的完全,也就一直留到了現在。
清寧軒裡,沐清漪難得的沒有處理府中的事務。揮退了盈兒和無心,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裡出神。雖然容瑾這人說話扭曲彆扭的讓人難以忍受,但是容瑾的意思她卻並不是不明白。只是……低頭望著自己晶瑩如玉的雙手,沐清漪唇邊泛起一絲有些苦澀的笑容。
萃紅閣三年,看盡世情冷暖,人間愛恨纏綿。她早就已經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那個能力再去愛什麼人。她沒有愛過什麼人,也許曾經她有可能會愛上慕容煜的,但是那一場翻天覆地的劫難,毀滅了她原本的人生和世界,也徹底燒燬了曾經少女心中青澀的期盼。
至於容瑾……容瑾是她平生所見過的最複雜的人。他心狠手辣,不擇手段,但是很多時候他又像個孩子一樣無辜而任性。他並不愛她,他想要她永遠留在他身邊,他想要她的愛,因為他沒有。可惜……她也沒有。如果容瑾找到的是一個真正善良而單純的姑娘,或許他很容易就能得到他想要的溫暖,只可惜……她真的沒有。
「清清……」不知何時,容瑾已經站在了書房門外,沉靜的望著書房裡沉思的人。
他依然穿著那一身在石室裡的單衣,原本溼漉漉的汗水只是被內力烘乾了而已。就顯得更加的狼狽和皺皺巴巴。有些發皺的白色單衣穿在他的身上,讓早已經習慣了那身華麗的黑色錦衣的沐清漪感到有些不適。只覺得站在門口,望著自己的白衣男子在白衣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的單純和無害。
容瑾走到沐清漪跟前,居高臨下的望著她,「清清,你在生氣麼?」
沐清漪回過神來,搖頭道:「沒有,怎麼還不休息?」
「疼。」容瑾抬起左手放到沐清漪跟前。血跡斑斑的手讓沐清漪心中不由得一顫,「怎麼會是?」
連忙叫盈兒取來了包紮傷口的傷藥紗布和乾淨的水。小心的用溼布清理乾淨他手上的血跡,然後上了藥包紮好傷口。整個過程中,容瑾只是平靜的望著忙碌中的沐清漪。即使偶爾沐清漪的手不小心碰到他的傷口臉上的神色也沒有絲毫的變化,彷彿那隻鮮血淋漓的手不是他的一般。
終於包紮好了,沐清漪才暗暗鬆了口氣。
「見過王爺,顧總管。」門外,無情和薛任拎著食盒求見。
「進來。」沐清漪開口道。
兩人小心的將食盒放到沐清漪跟前的桌上,薛任苦著臉無奈的道:「王爺,先用藥吧。您可千萬小心點兒,這藥若是再打翻了,可就得等到明天去了。對您的身子可不好。」
顯然兩人早就已經習慣了容瑾的作為,進了石室一看到滿地的飯菜和藥汁就立刻拎著備用的一份過來了。
原本容瑾陰沉著臉並沒有開口,旁邊的無情看了看沐清漪道:「顧公子也還沒有用膳吧,屬下將您的也一起帶過來了。」果然,比之前大了一倍的食盒裡多了幾個菜和一份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