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的時候,無情回來稟告說沐長明在秦國夫人張氏的墓前自盡了。
聽了無情的回報,沐清漪只是怔了怔,便揮揮手讓他下去了。沐長明死了,而且死在了姨母的墓前,之後自然會有人處理後事。只是不知道,在姨母的墓前,他到底想了些什麼,又是否對自己這麼多年來的作為有絲毫的後悔和愧疚?
沐長明從天牢裡失蹤的事情並沒有宣揚出去,因為最後為沐長明收屍的依然是宮中華皇派出來的侍衛。而沐家的人和案子似乎有志一同的被人遺忘了一般,誰也沒有在提起過,誰也不知道沐家人的生死。就像是京城裡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一個家族一般。
之後,平南王府的處置也出來了。平南郡王朱變自然是死罪,看在他的先祖的功勞上賜自盡,平南王府所有人全部發配邊關。平南郡王這個爵位自然也不復存在。從此,安西郡王成為華國唯一的異姓王。
短短一個月間,京城三座王府,兩位皇妃,兩家權貴煙消雲散。整個京城裡都透出一種陰沉壓抑的感覺,因此,接踵而來的九皇子淮陽公主的大婚就顯得格外的備受期待了。就連華皇可能都希望藉著這次大婚將這段時間的黴氣洗一洗。因此婚禮比原本計劃的更加隆重了三分。也讓原本並不很受重視的九皇子也有了幾分揚眉吐氣之感。
七月初,依然是盛夏炎熱的時候,這一日京城裡卻是喜氣洋洋,熱鬧非凡。九皇子和西越公主的大婚,閒來無事的京城百姓們自然少不了圍觀一番。
沐清漪坐在輕安閣二樓的視窗含笑看著下面人潮喧鬧的大街。公主的禮車還沒有經過,底下就站滿了想要圍觀的百姓。或許正是因為今天的婚禮,就連平日裡生意極好的輕安閣也多了幾分清冷,京城裡的權貴名流們都去九皇子府道賀去了。
「這位公子……咱們是否見過?」沐清漪正望著樓下的人潮,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沐清漪一怔,秀眉微挑回頭看著來人。
不遠處的馮止水也看到了這邊的情形,正想要上前為沐清漪解圍,卻見沐清漪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過來。馮止水頓了一下,只得作勢轉身往另一邊角落裡走去。
「是聶統領?」沐清漪並不迴避,含笑點頭道。
聶雲有些疑惑的看著笑容春山的白衣少年微微皺眉,他總覺得眼前這個白衣少年有些熟悉之感。但是以他的記性,就算稱不上過目不忘,這樣出色的一個少年若是見過絕對不會忘記才對。記憶中,卻又似乎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一個人。
沐清漪從容笑道:「聶統領是華國第一高手,小弟早就久慕大名。確實遠遠地見過幾面,不想今日竟然能與聶統領交談,真是榮幸之至。」
「是麼?」聶雲皺眉,想了想道:「公子尊姓大名?」
「免貴姓張,單名一個清字。」沐清漪答道。
「張清?」陌生的名字,卻又有些詭異的熟悉的少年。聶雲想起了已經失蹤了不些時日的明澤公主,沐清漪。這些日子他同樣也在暗中尋找那個美麗聰慧的少女,卻,沒有絲毫的蹤跡可循。或許正是因為這少年與她有幾分神似,才給他這樣的熟悉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