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漪臉色一僵,咬了咬牙冷聲道:「廢話可以免了。」
容瑾也不在意她的態度,沉聲道:「當時情況緊急,那時候你讓大哥親手殺了慕容安報仇固然爽快了。但是大哥的心結未必能夠解的開,還是等大哥考慮清楚的在設法親自解決得好。清清這麼聰明,我想就算要再殺慕容安一次想必也不是難事。」
沐清漪神色冷肅,容瑾說的問題她確實沒有考慮過。在她心中,一直認為只要將當初害了大哥的人殺了,一切就都結束了。但是發生過那麼多的事情,過了這麼久的時間,大哥心中絕不會沒有半點的心結。殺了慕容安當真能讓大哥從此釋懷麼?就這麼殺了慕容安實在是太容易了,只怕連大哥都沒有考慮過別的事情。但是萬一大哥心結一直難解,或者覺得心中的恨意還沒發洩完,她連找屍體給大哥鞭屍都做不到。
看著沐清漪沉思的模樣,容瑾知道她接受了自己的理由,心中不由暗暗吁了口氣。清清要生氣的樣子好可怕……不過,這麼容易被說服的清清……顧秀庭對她來說果然很重要吧?
「啟稟小姐,北漢烈王來訪。」門外,盈兒脆聲稟告道。
容瑾立刻站起身來,不悅的道:「哥舒翰,他跑來幹什麼?果然還是對清清不死心麼?」
沐清漪白了他一眼,問道:「九公子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迎接北漢烈王?」容瑾哀怨的斜了她一眼,「我就知道哥舒翰一來,清清就要趕我走了。好吧,本公子不打擾就是了。不過……清清可不要給哥舒翰勾搭走了哦。不然……本公子把他大卸八塊!」
「聽說北漢烈王是天下五大高手之一。九公子努力吧。」沐清漪不鹹不淡的道。
容瑾公子輕哼一聲,氣嘟嘟的負氣而去。
不多時,哥舒翰便在沐長明等人的陪同下走了進來。沐清漪看到跟在沐長明身後的孫氏和沐雲容等人,立刻便沉下了臉,毫不客氣的道:「父親是帶人來看清漪的笑話的麼?」
沐長明本就心中有虧,又當著哥舒翰的面自然不敢對沐清漪如何。有些苦澀的笑了笑道:「漪兒……」沐長明還沒說話,沐雲容便忍不住搶先開口了,「四妹,咱們好心來看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沐清漪抬眼,笑容淺淺的看著她挑眉道:「看我?有這個功夫三姐不如去看看寧王。四妹我的臉一時半會好不了也爛不到哪兒去。倒是寧王……」說不準什麼時候就一命嗚呼了。
沐清漪話雖然沒說完,但是那未盡的意思卻是誰都能夠聽得明白的。沐雲容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雖然父親沒有說,但是沐雲容卻也明白這一次寧王傷的只怕比上一次更重。就算不會有生命危險,只怕已經延過一次期的婚禮也無法如期舉行了。這幾天京城裡流言四起,並不是只有恭王妃和寧王的,還有關於她的。有不少人都暗中嘲笑她身為庶女根本就沒有做王妃的命。好不容易從妹妹那裡搶了個王妃的位置過來,大婚之前未婚夫卻一傷再傷。甚至有人直接說她命裡剋夫,若是寧王真有個三長兩短,這剋夫的罪名她只怕就背定了。
哥舒翰皺著眉看了看扶著面紗的沐清漪,雖然遮了厚厚的面紗卻依然能隱約看到面紗下猙獰的傷痕。不過……這丫頭倒是挺有精神的?哥舒翰挑了挑眉,笑道:「四小姐說的沒錯,本王聽說寧王昏睡不醒。若是一個月醒不過來,只怕就……」
聞言,沐雲容臉色慘白,靠在孫氏身上搖搖欲墜,「娘……娘……」
孫氏連忙扶著女兒,柔聲安穩道:「別怕別怕,寧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哥舒翰冷哼一聲,淡淡道:「在吉人天相也頂不住有個剋夫的掃把星啊。」
「烈王,慎言。」沐長明皺眉,沉聲道。
哥舒翰也不在意沐長明的無禮,揚眉笑道:「這可不是本王說的,早上出來的時候京城裡的茶樓裡都在說這事兒呢。倒是侯爺……四小姐傷了臉,你卻帶個妖妖嬈嬈,病病歪歪的女人過來,是真的想要看四小姐笑話呢還是想把那一身莫名其妙的毛病過給她?」
哥舒翰這樣的人,無論笑不笑的時候都會讓人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但是事關女兒孫氏也顧不得害怕,怒氣衝衝的得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容兒才沒有什麼病!」被謠傳剋夫已經夠倒霉了,若是再加上個有病,沐雲容這輩子就正沒指望了。孫氏跟一心傾慕慕容安的沐雲容不一樣,通房丫頭的出身讓她永遠更關注的是現實而不是感情。如果寧王真的不行了,自然要為女兒的將來打算。
哥舒翰抱胸居高臨下的盯著孫氏,漫不經心的道:「沒病?沒病一副病病歪歪東倒西歪站都站不穩的德行幹什麼?本王聽說華國的大家閨秀端莊嫻雅,還是說這庶女的教養就是跟嫡女不一樣麼?不過,就是肅誠侯府另外兩位小姐,本王也沒見這副德行啊。」這是說,沐雲容連二房庶出的沐水蓮和沐羽菲都不如了。
其實平常時候沐雲容雖然偶爾特別是在慕容安面前也有一些以嬌弱示人的時候,但是平時大多數時候還是正常的。畢竟華國民風雖然不甚彪悍,但是對女子的要求卻是以端莊嫻靜為美,那種弱不禁風恨不能黏在男人身上的女人並不吃香。只是這幾日沐雲容受的打擊太大了,這會兒在沐長明跟前便想如往常一般撒嬌扮委屈,好讓沐長明站在自己這邊訓斥沐清漪,卻忘了旁邊還站著一個明顯就是站在沐清漪這邊的哥舒翰。被哥舒翰一通毫不留情的擠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看著沐雲容可憐楚楚的模樣,沐長明臉色也不由得一沉。對於這個三番四次不給自己面子的哥舒翰沐長明實在很難喜歡起來。可惜對方並不是尋常的微不足道的使臣,而是北漢最位高權重的烈王。甚至可以說,哥舒翰的任何想法都可以直接影響到現任的北漢皇帝哥舒竣。
「烈王,請你慎言。」沐長明神色陰沉的道。
哥舒翰哪裡是會聽人警告的人,聞言也只是輕哼了一聲便不再理會搖搖欲墜的沐雲容和一臉怒意未平的孫氏,看著沐清漪道:「你怎麼樣了?本王怎麼聽說你這臉是被人給害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