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兒說的對。你總說敬重漪兒她娘,不願再娶。如今四兒自己都提了,可見她娘也是希望咱們府裡好好的。這偌大的侯府,常年沒有個當家主母像什麼樣子?」盯著兒子,沐老夫人慢慢說道。
沐長明沒有如何,倒是把坐在一邊的沐清漪給噁心壞了。想起馮止水告訴自己的姨母死後的模樣,她就不相信沐老夫人就真的一點兒也不知道。難為她還能一副慈愛懷念的模樣提起姨母來!
沐長明賠笑道:「母親,這段時間忙得很,這事兒還是等忙過去了再說吧。」倒不是他對孫氏的感情真的深到了如此地步,而是前些日子宮裡傳來訊息柔妃可能有了身子,只是還沒有確定的訊息。無論如何,他都要等等看到底是怎麼回事。萬一柔妃真的有了身孕,現在娶繼室就不是什麼好事了。
沐老夫人也沒指望這一回就勸動了兒子,只是嘆了口氣有些懨懨的道:「罷了,你是這府裡的侯爺,你自己拿注意吧。」
沐長明也知道母親不高興了,連忙說了些好話哄著,話鋒一轉說起了幾日後的龍王誕。說到這個,沐老夫人才來了幾分精神,看了看沐清漪幾人道:「漪兒還有菲兒和蓮兒都不小了,是該好好打算一番了。」
沐羽菲和沐水蓮不由得都紅了臉頰,沐老夫人的意思很明顯是要趁機給她們相個人家。如今沐家二房的沐長青夫婦都不在府裡,沐羽菲和沐水蓮的婚事也全部託給了沐老夫人。但是沐老夫人如今的年紀,哪兒有精神去仔細想看,只怕最後還是要落在孫氏身上。
果然,便看到孫氏理所當然的堆起笑容對沐老夫人道:「老夫人放心,媳婦一定給三位姑娘挑個讓老夫人和老爺都滿意的人家。」
沐長明一笑,正想稱讚孫氏幾句,就聽見沐清漪淡淡道:「父親,府中一日沒有正室當家主母,漪兒的婚事便先不用考慮。」
沐長明皺眉,沉聲道:「胡鬧!你都十六了也不小了。」沐清漪抬眼,淡淡道:「難道父親要妾室操辦女兒的婚事?若是如此,清漪寧願終身不嫁也免得丟人。」
「沐清漪,你不要太過分!」沐清漪的話,誰都能聽得出來是在針對誰。坐在一邊的沐翎終於忍不住怒吼道。這大半月沐翎可說是吃盡了這輩子都沒吃過的苦頭。似乎自從他準備算計沐清漪那天開始就一天都沒有順利過。就是現在,座下的椅子上還點著厚厚的墊子也依然隱隱作痛。更不用說,外面滿天飛的謠言和外人的眼光,只要一想起來沐翎就覺得渾身發冷,不願出門了。偏偏此時,沐清漪還一個勁兒的往他傷口上撒鹽,說話專門往人痛處戳。孫氏和沐雲容忍得了,本身就心情壓抑的沐翎卻忍不了了。
沐清漪側首,淡淡的看了沐翎一眼。回過頭來,連語調都沒有一絲變化,慢悠悠的道:「何況,府裡剛剛出了這種事兒……女兒現在也沒臉說婚事。」
聽了她的話,沐水蓮和沐羽菲臉色也是一白。她們倒是忘了,府裡剛剛出了這種事,又被李家退了婚,哪裡能說到什麼好人家?想到此處,看向沐翎和孫氏的目光也不由得多了幾分怨懟之意。
對上沐羽菲姐妹倆怨懟的眼神還有沐老夫人和沐長明不悅的神色,孫氏只覺得一口血堵在心裡氣得胸口都隱隱作痛了。但是她再生氣又能如何?孫家的家底連薄弱都稱不上,基本上就是沒有。就算她現在想要做個黑心後孃去對付沐清漪她都沒有那個資本。府裡有沐老夫人看著不得不小心翼翼,孃家根本就沒有人能用。這讓孫氏如何能不萬分痛恨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暗暗瞪了坐在對面的沐清漪一眼,孫氏忍下了心中的怒氣。暫時讓這個賤人先得意兩天,她有宮裡的娘娘做主,到時候有這個賤人好看的!
沐長明看了看女兒,嘆了口氣道:「也罷,橫豎漪兒是最小的,再留兩年也使得。」沐羽菲和沐水蓮是二房的又是庶女,原本也指望不了什麼好人家。但是沐清漪卻不同,即使她被寧王退過婚,她也是肅誠侯府的嫡女,而且她的生母還是品級比沐長明和沐老夫人更高一級的秦國夫人。嫁的太低了對沐家的名聲也不好。最重要的是,沐長明也發現這個自己從未注意過的女兒聰慧不凡,這份遇事沉穩從容鎮定的功夫,只怕就是他最看重的沐飛鸞也是沒有的。沐長明不得不好好考慮一下,這個女兒或許會給肅誠侯府帶來意想不到的好處。
至於已故的肅誠侯夫人張氏的事,沐長明並不太在意。無論如何,他才是沐清漪的親爹,女兒就是再聰明,將來總還是要靠孃家的。這個女兒既然是聰明人,即使對她母親的事心有芥蒂,想必也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
「祖母,大伯,我們……」沐水蓮輕咬著貝齒,小聲道。
沐長明抬手阻止了她淡淡道:「你們年紀也不小了,等你三姐出閣之後就該考慮你們的事情了。」庶女一般都是做妾的,做妾不趁著正當妙齡嫁過去,難道還要等到人老花黃麼?到時候就算他們肯嫁誰肯要啊?
沐水蓮委屈的住了口,怨恨的掃了一眼坐在孫氏身邊的沐雲容,狹長的鳳眸中閃過一絲精芒。
沐清漪悠然的喝著茶,彷彿絲毫沒有發現著大廳裡怪異的情分一般。見眾人都不再開口了,沐清漪才開口問道:「祖母,父親,若是沒事清漪就先告退了。」
沐長明看著神色淡淡的女兒,輕聲嘆了口氣道:「去吧,你祖母準備了幾匹料子給你們做衣服,你先去挑一匹帶回去吧。」
「謝祖母,謝父親,清漪告退。」
沐清漪也不客氣,挑了一批最好的白色銀紋暗花的緞子就走了。德安堂裡,沐老夫人皺了皺眉道:「這丫頭的性子忒怪了一些。」
沐長明知道母親這是對沐清漪有心結了,沐老夫人身為肅誠侯府高高在上的老夫人從來就不是寬宏大量的人。早些年沐長明為了孫氏頂撞了她,這些年即使柔妃在宮中得寵,沐老夫人也依然死死的壓著孫氏,何況沐清漪讓她丟了那麼大的臉,還從來沒有主動來道過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