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女子搖搖頭,嘆息道:「顧家還沒出事的時候,我這小店也剛開了沒多久。顧小姐來買過一次香料,還送了我一張調香的房子。只可惜……我手藝未精,這麼多年來,竟都調不出當年顧小姐所調出的馨香來。」
沐清漪輕聲道:「老闆說笑了,老闆這冷香齋如今可早已經名滿京城了。」
紫衣女子不屑的一笑道:「那又如何,那些人哪兒知道什麼事真正極品的香?也罷……如此女子如此技藝,從此永絕人間也罷了。還不知沐小姐……沐小姐和顧小姐是血親,想必技藝也是不凡?」
沐清漪道:「清漪對此道並不精通,不過是閒暇時玩樂罷了。讓老闆失望了。」看著紫衣女子眼中掠過一絲失望,沐清漪有些好奇的道:「如今連肅誠侯府也輕易不肯提起顧家,老闆倒是絲毫不忌諱?」
紫衣女子掩唇一笑,挑眉看著沐清漪笑道:「沐小姐會去告密麼?」
兩人不由得相視一笑,房間裡的氣氛也熱絡了許多。紫衣女子手法利落的從各個櫃子中取出沐清漪要的各種香料裝好,不一會兒便包起來送到了她手中。沐清漪拎著香料起身,含笑道:「還沒請教老闆尊姓?」紫衣女子輕聲笑道:「我姓冷,沐小姐若是不介意喚我玉娘便是。」
沐清漪點頭笑道:「我叫清漪。」
親自送了沐清漪出門,紫衣女子重新回到了內室。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內室裡卻不知何時已經坐了一個人了。紫衣女子神色微變,連忙踏入室中對著來人深深一拜,「玉娘見過九公子。」
房間裡,寬大的坐榻上坐著一名黑衣男子。絲質的黑色錦衣上繡著繁複的暗紋,給人一種沉重的詭異的壓力。聽到紫衣女子的聲音,他回過頭來淡漠的眼眸帶著一種空濛虛無之感,紫衣女子一對上他的眼睛卻不由的打了個寒戰連忙移開了去。黑衣男子長得極為俊美,眉目間彷彿經過了精雕細琢一般無一處不讓人覺得十分完美,如此精緻的容貌若是長在別人臉上必然顯得有幾分女氣,但是他的眉眼之間即使不經意的也是帶著逼人的銳氣,讓人彷彿一不小心就會被他所傷。
「咳咳……」男子尚未言語,卻先咳嗽起來。
「九公子……」紫衣女子擔憂的看著眼前的黑衣男子,卻連上前一步的勇氣也沒有。
黑衣男子擺擺手,沉聲道:「沒事。剛剛那是顧雲歌的表妹?」
紫衣女子一愣,顯然沒想到公子會對素未謀面的一個女子感興趣。察覺到黑衣男子不悅的目光,才連忙道:「回公子,正是。肅誠侯府已故的夫人和當年顧家大夫人是嫡親姐妹。」
黑衣男子皺了皺眉,道:「既然是表姐妹,那麼她……應該也會調變幽寒香?」
紫衣女子凝眉道:「玉娘剛剛問過了,沐四小姐對調香似乎並不精通。而且,她所買的香料也沒有調變幽寒香的材料。」
黑衣男子凝眉,「顧雲歌已經死了……除了她,這世上還有誰能……」
「玉娘該死!」紫衣女子跪倒在地,「玉娘無能……請公子降罪!」
黑衣男子一揮袖,沉聲道:「罷了,以我們在華國的力量,想要救出顧雲歌根本不可能,這怪不得你。」
「可是,公子你的身體……」
「咳咳……不礙事……」黑衣男子皺眉道,話沒說完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卻都被他死死的壓住了,一縷暗紅的血跡從指縫間流出,「本公子不會那麼容易死的!」
「屬下會再去接觸沐四小姐,如果這世上還有人會調變幽寒香,最有可能的就是她了!」看著男子指間暗紅的血跡,紫衣女子眼中閃過擔憂沉聲道。
沐清漪出了冷香齋,沐琛就迎了上來。他原本就坐在對面的茶樓裡,恭王妃帶著一群人來了又走自然不會不知道。看到沐清漪一出來,連忙上前問道:「四妹,你可見到恭王妃了?」
「自然見到了。」沐清漪淡然笑道。
沐琛皺了皺眉道:「恭王妃沒有說什麼?」
沐清漪嫣然一笑道:「恭王妃請我參加五日後的舉辦的宴會。」雖然沐清漪才是肅誠侯府的嫡女,但是這些年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沐清漪幾乎沒有參加過京城裡的任何聚會,而各家的當家主母們似乎也理所當然的忘記了肅誠侯府還有這麼一個嫡女。
沐琛臉色微沉,沐雲容馬上就要成為寧王妃了,寧王和恭王是親兄弟,關係也一直都十分親厚,寧王更是對恭王馬首是瞻。他想要跟沐翎爭肅誠侯府的爵位,恭王府很可能就是他的阻礙。但是以他的實力,卻還沒有資格對恭王府如此。莫說他現在只是個肅誠侯府的庶子,就算他真的成了肅誠侯府的主人,他也得罪不起恭王。
看著他的神色,沐清漪不以為意。漫步從他身邊走過低聲笑道:「大哥何必如此擔憂,恭王妃何至於對我一個不起眼的小女子如何?更何況……京城裡皇子王爺不多不少總還有十幾個的吧?」沐清漪的聲音極低,若不是沐琛站得近也絕對聽不清楚。而挺清楚了她的話,沐琛卻不由得覺得一陣涼意直撲而來,同時心跳卻快了幾拍。沐清漪的話彷彿向他開啟了一扇完全不同的大門。一直以來,肅誠侯府一直支援的都是恭王。但是……如果支援恭王對他沒有好處,他為什麼一定要支援恭王?
深知這個想法何等的危險,所以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沐琛很快便回過神來,神色有些複雜的望向沐清漪。卻只見跟前的女子摟在面紗外的一雙清冷沉靜的眼眸,帶著淡淡的笑意正望著自己,彷彿剛剛什麼都沒有說過,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覺一般,「大哥,我還想去買幾件飾品。幾天後去參加恭王妃的宴會,也不好太寒酸了。」
沐琛點點頭道:「好,大哥陪你去。」
沐清漪和沐琛一回到府中,就被早已等候著的老夫人院裡的人請去了。一邊往德安院而去,沐琛一邊皺眉低聲問道:「四妹可知祖母找我們去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