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此時正是飯點,食堂裡坐了許多人。不過因為醫院工作的特殊性,食堂的餐桌一直很難坐滿。

夏風把於冬帶到一處無人的餐桌。

「你先坐這裡,我去拿吃的。」夏風說道。

「嗯!」於冬笑著點了點頭。

夏風回了一個微笑,轉身去食堂視窗拿吃的去了。

「夏大夫。」食堂大廚林師傅一看見夏風就樂呵呵的說道,「你交代的粥已經熬好了,我去幫你拿。」

「謝謝林師傅。」夏風感謝道。

「客氣了。」林大廚樂呵呵的去了後廚。

不一會林大廚端了一個砂鍋出來,說道:「剛下的爐子,還燙著呢,您小心點。」

「謝謝您!」夏風從林大廚手裡接過砂鍋。

「什麼東西啊?」不知道從哪裡出現的邵一凡,一下掀開了砂鍋的蓋子,一股濃郁的香味頓時飄散出來,邵一凡深深的吸了一口讚歎道,「好香啊,香菇雞茸粥?」

「蓋上!」夏風沒好氣道。

「特地給於冬熬的?也給我勻一碗唄,我好久沒喝這麼滋補的粥了。」邵一凡舔著臉道。

「你好意思啊!」夏風問道。

「你別小氣啊,你這麼一大碗於冬也喝不完啊。」邵一凡還試圖爭取。

「你剛還跟我說於冬是你偶像,現在就和偶像搶吃的?」

「小氣!」邵一凡一邊把蓋子蓋了回去,一邊衝林大廚抱怨道,「林師傅,你怎麼就只給夏風開小灶啊,我也想喝。」

「呵呵,改天,改天……」林大廚知道邵一凡是在和自己開玩笑,於是樂呵呵的敷衍著。

夏風把砂鍋端回了於冬哪裡,輕輕的放在桌上,說道:「等我去拿小碗和勺子。」

「嗯!」於冬見夏風去拿餐具,好奇的開啟砂鍋蓋子,色香味俱全的香菇雞茸粥讓人看著頗有食慾。

「小心燙!」夏風回來看見於冬正湊近砂鍋聞香味,忍不住提醒道。

於冬立刻坐直吐舌笑了笑。

夏風先給於冬盛了一小碗放到於冬面前,接著遞過去一個勺子。

於冬接過勺子,忍不住笑道:「你是不是把我當小孩了。」

「小孩生病又哭又鬧的哪有你這麼聽話。」夏風一邊也給自己盛了一碗,一邊說道。

「嗯,好好吃!」於冬吃了一口,幸福的眼睛都眯起來了。

「怎麼跟從來沒喝過粥似的。」夏風忍不住調侃道。

「是好久了,差不多快七八年沒吃過了。」重生前的於冬是一個典型的工作狂,偏偏又貪睡,早晨基本不吃早飯,其他時候也都是一些快餐,哪裡有時間熬粥喝。

「七八年?」夏風詫異道。

「啊?是啊,呵呵……」於冬一下說漏了嘴,不知道該怎麼圓,就只能傻笑。

「粥很養胃,你早上又起的晚,經常不吃早飯,更要多喝。」夏風並沒有往別的地方想。

「那我以後多喝一點。」於冬點頭答應道。

夏風滿意了,這才開始喝粥。

於冬轉了轉眼珠,打量了一下週圍,見周圍的人都在吃米飯或者其他主食,於是忍不住問道:「你忙了一天了,光喝粥能飽嗎?要不要吃點別的?」

「我下午的時候吃了點麵包,現在不是很餓。」夏風回答。

「哦!」

於冬不再說話,低著頭專心喝粥,不一會一碗粥就見底了。

於冬抱著空碗,眼珠又轉了轉,忽然伸手把碗遞到了夏風的眼前。

夏風疑惑的抬起頭。

於冬甜甜的一笑:「還要一碗!」

這是……在撒嬌?夏風想明白之後,忍不住寵溺一笑,放下手中的勺子,又幫於冬盛了一碗。

「真是黏糊啊!」兩人不遠處的一處餐桌上邵一凡向劉護士長感嘆道。

「人家新婚,正常!」劉護士長說道。

「什麼新婚,那是熱戀!」邵一凡疑惑道。「不過夏風以前不是秀恩愛的人啊。」

以前夏風和安安一起約會的時候,也沒這樣過啊。有時候自己還去當個電燈泡都沒覺得尷尬,現在離的五米遠都感覺自己快閃瞎眼了。

「人家哪裡秀恩愛了?只是小兩口一起吃了個飯而已。」劉護士長話鋒一轉又說道,「不過確實有一股擋不住的氣息直往外冒。」

「是吧!」邵一凡彷彿找到了知音。

「是什麼是,你就是嫉妒。」劉護士長吐槽道。

「劉姐,那你有好的也給我介紹個唄。」邵一凡順勢往下一接。

「那麼多小護士暗戀你,還用我介紹?」劉護士長詫異道,「咱們市醫院外科兩大黃金單身漢現在就剩你了,你行情不要太好。」

「唉,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邵一凡一臉煩惱的表情。

「我呵呵……」劉護士長呵呵完邵一凡,端著餐盤就走了。

吃過晚飯,夏風跟領導打了個招呼,提前下班和於冬一起回去。

「你今天也別去上班了,休息一天。」夏風一邊開車一邊說道。

「嗯!」於冬也感覺自己今天狀態不好。

叮鈴鈴。

夏風聽到手機鈴聲,掏出來掃了一眼就直接遞給了於冬。

於冬看了眼來電顯示發現是夏母,於是問道:「我放你耳邊?」

「不用,你直接接吧。」

「可是阿姨是找你的啊。」於冬愣了一下說道。

「我媽每次打電話來,有八次是問你的事情。」夏風笑道。

於冬愣了一下,這才接通電話放在自己耳邊:「媽,我是於冬。」

一聲媽,讓夏風神情一晃。

「哎呀,鼕鼕啊,你跟夏風在一起?」夏母開朗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夏風在開車,不方便接電話。」於冬解釋道。

「哦哦,沒事。」夏母頓了一下,忽然問道,「鼕鼕啊,你是不是感冒了,感覺聲音不對啊。」

「嗯,有一點小感冒,都好的差不多了。」

夏風聽了一挑眉,倒是沒說什麼。

「這夏風怎麼回事?也沒照顧好你。把電話開擴音,我要好好說說他。」夏母頓時生氣道。

「媽,不關他的事情,是我自己變天的時候沒注意穿少了。」

「那也是他的問題,他比大,又是大夫,怎麼不提醒你呢?」

「媽,真的不關夏風的事情,我感冒的時候他還在崑山出差呢……」

「什麼?你生病了他還去出差?你把電話給他……」夏母更生氣了。

夏風聽不見自己母親說了什麼,但是從於冬的話裡就能猜出個大概。見於冬這麼著急的維護自己,一時覺得既好笑,又溫暖。

「把電話放我耳朵上。」夏風見於冬為難於是說道。

「哦。」於冬聽話照做。

「媽。」夏風聽著自己母親還在那邊數落自己沒照顧好於冬,笑著喊了一聲。

「兒子?」夏母察覺到換人。

「是我。」

「你怎麼把於冬照顧生病了?你讀了那麼多年醫大白讀了。」

「什麼白讀了,醫生是給人治病的,又不能讓人不生病,你這蠻不講理啊!」電話那頭傳來一旁夏父的爭辯。

「你閉嘴!」夏母吼了一句。

夏風聽了笑的更歡了。

「是,是我不好,我沒照顧好於冬。」說著側頭看了一眼於冬,於冬頓時尷尬的臉都紅了。

「嗯,這還差不多。」然後夏母忽然降低了一點音量問道,「現在於冬是不是有點不好意思了?」

夏風又轉過頭看了一眼夏風,然後回答道:「是的。」

「兒子,你要知道,這種時候,我越是罵你,就越是幫你,明白嗎?」夏母說道。

「明白!」夏風忍俊不禁的點了點頭。

「你這是耍手段。」夏父實在看不慣夏母這副做派。

「你想不想抱孫子了?閉嘴!」夏母再次鎮壓夏父之後,繼續和夏風說道,「那個,這不是快過年了嗎,我和你爸商量了,今年過年你就陪於冬回孃家吧。」

「啊?」夏風一愣。

「啊什麼啊?別跟以前似的,又在醫院加班,跟領導打個報告,你這新婚,怎麼能不見見岳父岳母呢?」夏母說道,「別以為於冬好說話,你就欺負她啊。」

「好,我知道了。」夏風想了想回道。

「行,把電話給於冬,我再跟她說說話。」

夏風轉過頭說道:「我媽要跟你說話。」

於冬哦了一聲,又把電話放回自己耳旁:「媽!」

「於冬啊,剛剛我已經幫你教訓過那小子了。」夏母說道。

於冬有些心虛的看了一眼開車的夏風。

「等週五這小子生日的時候,你就別給他慶祝了。」夏母氣呼呼道。

生日?週五?

於冬刷的又看了一眼夏風。

「好了,不打擾你們了,先掛了。」說著夏母就掛了電話。

電話另一端,夏父不贊同的看了一眼夏母說道:「你這是藉機提醒於冬給夏風過生日。」

「什麼叫藉機提醒?」夏母不贊同道,「他們談戀愛這麼久?難道我不說鼕鼕就不知道夏風生日嗎?」

夏父無言以對……但是內心還是覺得夏母有心機,既然於冬知道,你為啥還要故意說一遍。

好吧,於冬確實不知道。

「發什麼愣呢,到家了。」夏風見於冬掛了電話就一直髮呆,於是問道。

「啊?到家了?」於冬往外一瞅,確實已經到小區樓下了。

「你先上去,我去停車。」

「嗯!」於冬解了安全帶就要下車。

「等下!」夏風忽然湊了過來,拉起於冬羽絨服後的帽子,幫於冬帶上,說道,「車裡車外有溫差,別吹風。回屋裡先開空調,等暖了再脫外套。」

「哦!」於冬有些呆愣愣的下了車。

夏風停好車回來,見於冬還站在單元樓門口,於是皺眉問道:「怎麼還站在這裡?」

「等你啊。」於冬回答。

「我停個車很快的,你感冒了不能吹風。」夏風一邊說著一邊刷卡開啟門禁進了單元樓。

「可是我們難得一起回家。」於冬小聲說道。

夏風聽了,抓著於冬的手緊了緊,正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電梯叮的一聲響了。

「我們回家。」夏風拉著於冬進了電梯。

@@

於冬躺在自己的床上,回味著這一天夏風對自己的照顧,滿腦子都是夏風的樣子。

發現自己發燒了火急火燎跑醫院的樣子。

在醫院的走廊上緊緊的牽著自己帥氣的樣子。

幫自己盛粥,發現自己故意撒嬌時無奈的樣子。

下車是時老媽子一樣囑咐自己彆著涼的樣子。

還有發現自己站在門口等他時責備的樣子。

於冬開心的在被子裡翻了個身,愉快的得出了一個結論。

如果以前只是因為你適合結婚,所以我想要努力的喜歡上你,那麼現在我已經喜歡你了夏風。

夏風坐在書桌旁,手裡是要準備的實驗資料,但是一個多小時了,夏風一點都沒看進去,眼睛總是會不經意的飄向於冬的房門。

自己什麼時候變的這麼不專注了。

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夥子。

終於徹底沒了看資料的心情,夏風回了自己的房間,從大衣裡翻出了於冬送給他的錢包。錢包裡有幾張卡,和幾百塊錢,夾層裡是一張銀色的卡片。

夏風又抽出了那張卡片,細細的默讀著上面的字句。

(親愛的夏風先生,恭喜你追到了宇宙無敵超級美女於冬女士,這是於冬女士送給你的定情信物,記得以後要好好對她啊!ps:不管多忙,記得吃飯。(*^__^*)」)

「宇宙無敵美女,還好不是美少女。」夏風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樣,看見這張卡片就忍不住想笑,「要不然我可怎麼下手……」

夏風大概七歲的時候,在家裡經常看見父親被母親指使著幹各種活,對比別人家溫柔賢惠的母親,自己家的母親簡直像一位被父親寵著的大小姐。

於是夏風忍不住問了父親:「爸爸,媽媽對你一點都不好,你為什麼還要和她結婚?」

「你媽媽對爸爸很好的。」夏父回答道。

「你騙人!」夏風不信。

「跟你講個故事。」夏父抱著夏風說道,「爸爸以前當兵的時候去抗洪救災,那個時候洪水特別大,堤壩眼看著就要垮了。但是我們得讓老百姓先走啊,轉移的最後一天,堤壩果然垮了,洪水淹沒了幾十個村莊。」

「我和戰友們都被洪水捲走了!」夏父說道這裡眼神還是有些悲傷。

「我被衝到了十里開外的一處山溝裡,命大沒被淹死,但是我昏迷了一天一夜。」夏父神情忽然溫柔起來,「我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是你母親。我還記得她滿臉的泥濘,眼睛都哭腫了。」

「我們連長說,當初大家都以為我犧牲了,是你母親沿著河流找了我一天一夜。」夏父說道,「我那時候就想,如果有一個人能在你安全時牽掛你,在你危險時不放棄你,那麼她一定很愛你!」

「哦!」夏風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媽媽救過爸爸。」

「你現在還不懂,不過以後找女朋友,千萬不要光看女孩子長相。」夏父叮囑道。

「也要讓她來救我嗎?」夏風懵懂的問道。

「你個蠢小子,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讓女人救。」夏父罵道。

「媽媽救過爸爸!」小夏風記性很好的。

「我那能一樣,算了,跟你個小屁孩爭論什麼,總之,以後找媳婦,要找一個你一看見她心裡就暖暖的人,就像我當初醒來的時候看見你媽一樣。」

當初似懂非懂的一番話,今天一早在醫院門外看見於冬的時候,自己大約算是領悟了吧。

夏風來回摩挲著錢包,平滑的表面能感覺出一些線條,夏風之前一直沒有細看過,今日一時好奇起來,把錢包湊到檯燈下仔細打量了一凡。

線條的輪廓完全展現出來的時候,夏風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真是好大一條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