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2007年,無數扶老人被訛詐的案例還沒有廣泛出現。
「你自己好好想想……」見於冬滿臉無措,但是仍然毫無悔意的神情,夏風有些失望的回了房間。
於冬一個人默默的坐在客廳,直到十一點十分開車去上班。
夏風站在陽臺,看著於冬的車駛出小區,有些出神。
「大家好,這裡是調頻fm9666,您現在收聽的是午夜魅影,我是dj魚凍。」
於冬主持著節目,但是老聽眾明顯的感覺到主持人今晚情緒的不穩定,有些人開始發資訊詢問。
(魚凍今天怎麼了?情緒不高啊!)
(魚凍身體不舒服嗎?)
(主持人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是不是前段時間聽眾寄信塞錢的事情被領導知道挨批了?)
……
魚凍看著電腦簡訊區裡不斷翻滾的資訊,低落的情緒有了一些恢復。
想了想重新開啟話筒,魚凍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剛剛很多人問魚凍今天怎麼了?好吧,被你們發現了,我今天確實心情不大好。」
簡訊區裡於是一堆問於冬出了什麼事情的簡訊。
「不知道聽眾朋友們有沒有聽過碰瓷這個詞?」於冬說道,「據說,「碰瓷」是清朝末年的一些沒落的八旗子弟「發明」的。這些人平日裡手捧一件「名貴」的假瓷器,行走於鬧市街巷。然後瞅準機會,故意讓行駛的馬車不小心「碰」他一下,他手中的瓷器隨即落地摔碎,於是他就可以「義正言辭」的纏住車主按名貴瓷器的價格給予賠償。」
於冬想了想又說道:「在魚凍以前居住的地方,有一個善良的小夥子,在人來人往的公交車站看見了一位摔倒的老人,小夥子好心的扶起了老人,並送去了醫院。這本是一件好事,但是第二天老人的家屬非說是這個小夥子撞的老人,要他賠償醫療費和營養費工八萬元。」
(我擦……怎麼可以這樣?)
(太過分了,報警!)
……
簡訊區裡不停被這兩條資訊刷屏,於冬繼續道:「從那之後,我們那邊的人,遇見倒地不起的老人,都不敢扶了,因為怕被賴上,我們也叫碰瓷。」
「後來就有人出了主意,說如果再有這種情況,可以在扶之前給自己留一些有利的證據,這樣既可以幫助人,又可以防止自己被騙。」
(好主意,要不然真有人摔倒了見死不救確實也不好。)
(這個方法不錯!)
「於是,我就有了這麼一個習慣。」於冬說到這裡就又想起了夏風最後看自己時失望的眼神,心裡又難過,又委屈,「今天我和喜歡的人一起出去吃飯,路上遇見了一個摔倒的老人。」
(這麼巧?)
(主持人你們扶了嗎?)
「我的同伴幾乎是立刻就奔過去幫助老人了,而我在後面拿手機錄了一分鐘的影片。」於冬繼續道,「老人送到的醫院的時候,大夫說是腦溢血,再晚幾分鐘可能就救不回來了。」
(好險!)
(我知道主持人為什麼心情不好了。)
「後來他問我,為什麼在那種緊急的情況下還有心情錄影片,神情很失望。」於冬終於說完了這段故事。
(這個不好說啊,誰對誰錯也不好評價啊。)
(主持人喜歡的人嗎?那怎麼辦?有誤會了?)
(老人沒事就好。)
(我要是主持人男朋友也會失望的,畢竟人命關天嗎。)
一時間簡訊頻道里議論紛紛,大家都在發表意見。
邵一凡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因為對於冬的作為有些失望的夏風,正坐在臥室的床上看書。
「一凡?」
「你和於冬吵架了?」邵一凡直截了當道。
「沒有啊。」夏風否認道。
「還沒有,剛剛於冬在廣播裡都說了,說你們出去吃飯的時候救了一個老人,你說她了。」
夏風頓時皺緊了眉頭,這種事情,於冬為什麼上節目說。
「你是不是沒聽於冬的節目?」邵一凡問道。
夏風沒有說話。
「你也不聽人解釋。」深知自己好友脾氣的邵一凡,充當起了解說員,把剛剛於冬在電臺了說的那一段話給夏風又重複了一遍。
「我聽於冬的聲音,感覺她很失落,估計都哭過了。」邵一凡誇張道。
「哭過了?」夏風聽了神情一變。
「是啊,於冬才多大,22歲,剛大學畢業。你說你有事就不能好好跟人說,聽人解釋,你看這弄的。你那話問的,不是懷疑人人品嗎?」邵一凡囉嗦道,「你以為誰都和咱們似的是大夫啊,分得清昏迷和腦溢血的區別?」
後面的話夏風已經沒有在聽了,滿腦子都是於冬被自己說完,躲起來偷偷哭的場景。
握著手機的夏風,忽然感覺有些心疼。
看了看時間:一點半。
夏風下床穿衣服,開車直奔廣電大樓。
於是當於冬神情失落低著頭走出大廈的時候,聽見了夏風溫和的聲音。
「不是說過了要看路,沒我牽著又摔倒了怎麼辦?」
於冬不可置信的抬起頭。
夏風輕輕的牽住了於冬冰冷的手掌。
「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