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宣采薇面巾下的嘴角揚了揚,回頭看向身後一直沒吭聲的少年郎道。
「你別害怕,壞人都被我打跑了。」
自己出力打跑壞人的小少年:「……謝謝啊。」
宣采薇一點都不帶客氣道。
「那是那是,你是得感謝我,不然你這……」
宣采薇剛想說,你這小臉可就破相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這話似乎不該是一個矜持女兒家該說的,雖然她喜歡小哥哥的容貌,但她好像不該說出來,要是母親知道,會責罵她的。
不過,母親已經好久沒來看她了,似乎一時半會也不會知道。
宣采薇腦海裡胡思亂想一堆,耳邊卻聽到小少年的聲音。
「我叫秦隱,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宣采薇,我父親是鎮國公,你知道吧,他很厲害的。」
秦隱當然知道鎮國公是誰,京師最有名望的公侯世家。
聽說鎮國公府的嫡女常年纏綿病榻,所以,鎮國公府上上下下都把那位病弱嫡女當「眼珠子」看。
聽得秦隱好生羨慕,他平素想多同母親說幾句話,都能看到母親的不耐煩。
但他不知道母親為什麼不喜歡他,這也是秦隱心情日漸低落的原因。
秦隱看了一眼跟前臉上帶著面巾的少女,臉應該極小,面巾掛在耳後,明顯還有很大一大片空餘。
雖然未能看盡全貌,但一雙充滿好奇的眼,眨巴眨巴地瞅著他,就像一隻漂亮的小兔子。
秦隱想,這大概就是鎮國公府上那位嬌嬌女吧。
嬌小玲瓏,目色單純,連他一貫冷硬的心腸都微有鬆動。
秦隱想了想,問出了一個關心的問題。
「你為何要救我?」
宣采薇想都不想回答道。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正義小女子所為,這都是我父親教我的,我們鎮國公府的優良傳統。」
宣采薇說到自己父親和鎮國公時,眉宇間總會不自覺染上幾分與有榮焉,讓秦隱好生羨慕,他也想這麼正大光明地同人說,他是君妙意的兒子,是秦家的嫡子,可惜他母親不喜歡他說這些。
「那…那你方才為何要說是我的主人?」雖然面對是一個五歲的小女孩,但秦隱似乎比她還害羞些,說這個的時候,不自覺的紅了紅臉。
宣采薇挑挑眉。
「我救了你,你不應該報答我嗎?」
「我都想好了,以身相許如何?」
宣采薇因為生病,在家之時,除了面對母親會稍稍收斂點性子,平時就是個任性的小霸王。
對於自己喜愛的,不論是人還是物,只要她看上了,不用她說,旁人都會滿足她。
她喜歡這個好看的小哥哥,想跟他一起玩,所以,有了這樣的提議。
而且,他看著小哥哥身上穿著破爛的袈裟,琢磨那一日,他許是陪著自家公子去的月清寺吧,然後公子住著上房,他就穿著破爛袈裟,吃饅頭喝涼水,還被一群小孩欺負。
想著想著,宣采薇眼裡不由染上了幾分怒氣。
這個主子不好好對待小哥哥,不如讓她好好對他。
而秦隱完全被「語出驚人」的宣采薇說得一愣一愣的。
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臉一紅,有些支吾道。
「宣姑娘,以身相許不是這麼用的。」
宣采薇還沒進學堂,平素就是聽著他們唸叨唸叨成語,偶爾自己隨意賣弄一下。
雖然她不知道以身相許是什麼意思,但總歸是跟身體有關的話。
宣采薇擺擺手。
「不管它什麼意思,反正我想跟你一起玩。」
「你…想和我玩?」
也不知怎的,平素極少同人親近的秦隱,眼下有些受寵若驚。
宣采薇肯定地點點頭。
「我救了你,你陪我玩,這交易很公平吧。」
秦隱還在發愣。
宣采薇有些急,以為秦隱想拒絕,只是不好意思說,臉上微微帶起幾分紅暈。
「我這還是第一次主動找人玩,你要是不同意,我好丟人的。」
聞言,秦隱回過來神,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不同意。」
「事實上…這也是第一次有人想跟我玩。」
「我只是…有些驚訝。」
宣采薇見秦隱沒拒絕,趕忙鑽了空子。
「那我們這就說好了…明日午時後,吉人山山腳碰頭。」
秦隱頓了頓,其後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唇角微有上揚的弧度。
然後,兩個小小人在夕陽的餘暉下,分別衝著對方作別。
只不過走了一段時日,二人均是回頭看了對方一眼。
但回頭的時間不一樣,兩人也沒發現對方也回頭看過自己。
秦隱看著宣采薇漂亮黑亮的後腦勺,腳步微轉,似乎想跟上宣采薇,但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嘴角浮現幾分自嘲。
小姑娘真要想來,自然會來,小姑娘若是一時興起,他就是守在小姑娘屋頂又能如何。
罷了,且聽天命吧。
而宣采薇則同樣回頭看著秦隱離去的背影,壓了壓好好安放在身前的手帕。
宣采薇皺了皺眉,還是先不還了吧,不然小哥哥拿了手帕,不來見她了怎麼辦?
孩童心事,最為簡單純粹,帶著最初的心動和喜歡。
也許兩人誰都還沒意識到這份特別意味著什麼。
就像此時的兩人誰也不知,未來他們的羈絆竟會糾纏的如此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