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采薇不解。
「怎麼會是我?我什麼都沒做啊。」
秦隱道。
「可還記得,當日你被刺殺之時,曾說那群黑衣人的指揮者歸屬冠南侯。」
宣采薇點頭,她記得這事,因為聽過那人的聲音,所以一下子就鎖定在冠南侯身上,準確來說是南婉兮。
這說到底也只是個情殺的問題而已。
宣采薇接著道。
「然後呢?」
秦隱道。
「我那日著急趕去救你,並沒有想過做偽裝,那人如若稍稍謹慎,定會留下細探,所以…也定會發現我二人之間……」
雖未言明,但兩人都明白秦隱未盡之語是什麼,宣采薇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你接著說。」
「所以,冠南侯是知道我二人的事的,可宣靜姝卻不知道對否。」
宣采薇點點頭,宣靜姝是想找人輪姦她,並不知道她和秦隱互相喜歡。
「然而,刺殺我之人,卻是那位月叔叔派來的。」
「月叔叔是宣靜姝背後的人,宣靜姝都不知道我二人的事,月叔叔又如何得知?」
宣采薇瞪大了眼,思路像是一下子通了。
「你是說,那位月叔叔是通過冠南侯知道的?月叔叔跟冠南侯有勾結?」
秦隱點頭。
「接著,他又非要讓宣靜姝嫁給二皇子,宣靜姝此人最多不過是後宅手段多些,即便成為探子,約莫也得磨礪好些年,所以,那位月叔叔不可能把宣靜姝放在敵對的達官貴人府裡,即便想做探子之用,如何都得分屬一個陣營才行,所以,他這步棋,一來,興許真有幾分想為宣靜姝好,但更多的該是,想讓宣靜姝做他的眼線。」
「這樣,二皇子和冠南侯便都同這位月叔叔有聯絡了。」宣采薇點點頭道。
「可…這也談不上通敵叛國,除非這月叔叔……」
宣采薇想到一個可能,漂亮的眉眼瞬間瞪大。
「難不成??!!」
秦隱笑,點點頭。
「你猜的沒錯。」
「這位月叔叔,便是梁國的國君。」
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讓宣采薇下意識唇微張,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不過,對於月叔叔的身份,秦隱似乎早有所猜測,只不過他力求親眼求證,所以,更是假意入局,就是為了逼迫「月叔叔」,真實身份為梁國國君司空朝現身。
秦隱知道司空朝一直極為欣賞他,所以在發現他就是宣采薇的心上人後,定然會出面見他一回,給他個機會,讓他歸順於他。
秦隱便是為了那個機會,假意中伏,以此好確認二皇子和冠南侯便是司空朝在京師所勾結之人。
只是未曾想到,司空朝對宣采薇恨意如此之深,竟然在他歸來之前,差點將宣采薇置於死地,折磨到不成人形。
司空朝敢動采薇,他定將百倍奉還。
秦隱藏在衣袖的手略微收緊,眉眼輕輕眯了眯,在宣采薇跟前斂去危險的光芒。
接著,秦隱換上了一副輕鬆的面孔道。
「冠南侯的事,是你告訴我的,月叔叔的事,也是你告訴我的,你可不是最大的功臣嗎?」
宣采薇不好意思:「這也是偶然,運氣而已。」
「不過為何不讓我去面聖?」
「難得我見不得人嗎?」
宣采薇微微垂頭,有些沮喪。
但下巴卻突然被挑起,眼眸對上一雙似溫酒的眸子。
「胡思亂想作甚?」
宣采薇撇了撇嘴,不服氣嘟囔著什麼。
秦隱卻正經了幾分。
「你興許不瞭解當今聖上,以後你且遠著他點。」
宣采薇眨巴眼,似乎不太明白秦隱的話,但秦隱一副不願多談的模樣,起身便向宣采薇告別。
他今日這身裝扮,正是因為要入宮。
宣采薇愣,看向秦隱轉身要離去的背影,忙喚了一聲。
「秦隱,等等。」
秦隱回頭。
「怎麼了?」
宣采薇放在床褥上的手抓了抓,遲疑了一會,才道。
「秦隱,所以你…不是真的謀反吧。」
通敵叛國的信件解釋的清楚,聖上也知道,所以秦隱該是不會謀反才對。
但…宣采薇總覺得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她還記得先前秦隱曾在書房商議的事。
當時還有個討人厭的跋扈之人,黑甲和白乙等人又說著宣采薇聽不懂的話,其後仔細想來,應該是某種暗語。
秦隱悶了一會,並未直接作答。
「為何問?擔心我同鎮國公府起衝突嗎?」
宣采薇擰了擰眉。
「雖有這方面的擔心,可我更……」
宣采薇好看的眉眼輕輕往上抬了抬,仰頭就這麼看著不遠處威風凜凜的秦隱。
可即便再怎麼威風凜凜,宣采薇也害怕。
她承受不住第二回的。
宣采薇抿了抿唇道。
「秦隱,我怕你不在了。」
比起秦隱同鎮國公府起衝突,她更怕秦隱…出事。
秦隱略微有些寡淡的眉眼愣了愣。
他身體有些涼,是先前在外面吹的,可在這一刻,他卻忽然不覺得冷了。
下一刻,秦隱大步回走,有力的臂彎圈住了宣采薇,攬入自己懷裡,凌冽的泉水香氣縈繞在宣采薇鼻尖。
其後,秦隱淡淡的聲音響起。
「傻瓜,我會一直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