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鎮國公夫人忽然態度一變,語氣發軟。
「采薇,我的寶貝女兒。」
雖然叫著宣采薇的名字,但還是沒有看宣采薇,眼神一刻都沒離開過鎮國公身上。
可宣采薇聽到母親又像是以前一般呼喚她,她忙抬起了頭,眸中的惶恐稍減。
期期艾艾迴應道。
「母親…母親…我在。」
宣采薇應得快,就怕自己慢了點,母親…母親會又像剛剛那樣對她。
不,剛剛…定然是母親氣急了,才說出那般話的,母親…母親不會這麼對她的。
定然如此。
她只要乖乖的,像以前那樣懂事,聽母親的話,母親就會像以前一樣對她的。
母親…母親…不會不愛她的。
宣采薇死命地拽緊自己的衣袖,壓下心裡的恐慌害怕,眼神帶著幾分希冀看向鎮國公夫人。
然而鎮國公夫人依舊沒看宣采薇。
她發紅的眼,盯著鎮國公。
話語卻是對宣采薇說的。
「你如果真的當我是你的母親……」
「那便一起來承受這份痛苦吧。」
輕描淡寫地兩句話,似不痛不癢,卻讓宣采薇眼裡的希冀結冰。
在宣采薇還未反應過來之時,由鎮國公夫人徹底粉碎她的希望。
只因鎮國公夫人道。
「采薇,宣知義想指控我的最後一項罪責。」
「不過是我對你下了長達十幾年的毒罷了。」
風捲起了城外一間破舊茅草屋的屋頂,風在嬉鬧地玩耍,似是不知自己再多使幾分力,便會將茅草屋摧毀的一乾二淨。
然而,鎮國公夫人知道。
即使她沒有去看宣采薇的表情,也知道她如今的震驚絕望。
但那又如何?
比起她這些年的絕望和痛苦,這一些又算的了什麼。
而且,不夠,還不夠,絲毫不夠。
鎮國公夫人嘴角揚起一個瘋狂至極的笑容。
「宣知義,你不是問我原因嗎?」
「這件事,你亦有一半責任!」
鎮國公哪裡能想到自己還在顧忌宣采薇情緒之時,林思蘊已經陷入瘋癲,勢要毀了宣采薇,竟然先說了出來。
鎮國公明顯感覺跟前的宣采薇身體僵硬,已經無法思考,眼神亦然空洞。
像是遭受了某種重大的打擊。
鎮國公皺眉,急的想制止林思蘊說下去。
「夠了!」
林思蘊卻不會再順從鎮國公的意思,她笑了笑,森森白牙,像是奪魄的獠牙。
「不夠!」
「如若不是你那般在乎宣采薇,我又何必拿她性命來換你一絲在意?」
「她若不繼續重病,你還會同我平心靜氣的坐下來說話嗎?」
「我二人,還能做這麼多年的夫妻嗎?」
說到底,宣采薇不過是她用來博取鎮國公關注的一個工具。
鎮國公也聽明白了意思,他瞳孔瞬間睜大,他竟沒想到林思蘊殘忍至斯,亦沒想到這背後竟然是這等原因。
鎮國公提高了聲音,大喝。
「你…你還有沒有良心?」
「采薇是無辜的!」
「無辜?!」鎮國公夫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從出生起,就是一個錯誤。」
「我又何其無辜?」
鎮國公夫人似是想到什麼,眸色間的痛苦,就連瘋狂都掩蓋不住,她貝齒輕咬,下唇出現絲絲血痕。
好一會,才深吸了一口氣。
不是為了平復情緒,而是為了一口氣說出接下來的話。
「宣知義,我沒有罵宣采薇。」
「她是一個孽種。」
「一個我被人強姦留下來的證據。」
「而這個下藥的人,是你的大哥,宣知禮。」
鎮國公夫人面色冷靜,跟她先前的瘋狂大相徑庭,似乎是從未有過的冷靜。
而本是遭受重大打擊,身體僵硬的宣采薇,卻忽地抬頭。
腦海全然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