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聞言,秦隱眉目微滯。

過了一會,秦隱微微避開了宣采薇的目光。

「喜歡,還需要理由嗎?」

宣采薇挑了挑眉。

「雖然你這麼說,我很開心,但總有個契機吧。」

「我甚至在穿畫之前,都沒見過你,而且我常年臥病在床,你莫不是還跑到我閨房窺探?」

穿畫的事,宣采薇和秦隱皆是心知肚明,也不怕挑明,而宣采薇後一句話,明顯是打趣,但卻換得秦隱啞然。

宣采薇愣。

「你難不成真去我閨房窺探,然後喜歡上了我?」

宣采薇腦海中不由浮現出自己先前病入膏肓的模樣,一時竟覺得秦隱或許對她真是真愛了。

事實上,秦隱確實後來有偷偷去看過宣采薇。

在春夜,夏夜,秋夜,冬夜。

不論颳風下雨,落雪結霜。

秦隱心有所念,就會去看看宣采薇。

看一眼,才能安心入眠。

不過這件事,宣采薇說錯了順序,是先喜歡上宣采薇,才會去偷偷看她。

秦隱頓了頓,眼裡有幾分猶豫,過了會道。

「采薇,你得容我想想。」

見秦隱眼下不想說,宣采薇也不是那逼迫之人,雖然不知秦隱在顧慮什麼,但秦隱對她的真心,宣采薇感覺得到。

宣采薇唇角微勾,下巴微揚,故作誇張大度神情道。

「好吧,誰讓我心悅於你,當然會縱容你。」

秦隱抬眸,有些訝異宣采薇的大膽表白,很快給予了直接反應,耳根又紅了。

宣采薇以往也沒想過,自己這般守禮之人面對心愛之人,會如此大膽。

但這也怪不得她,秦隱真是過於內斂,她若不大膽直接些,二人如何才能多多增進感情。

見著秦隱耳朵紅,宣采薇眼裡閃過一絲戲謔,動了她早就想動的一個心思。

宣采薇趁秦隱不注意,快速伸手,想去摸秦隱的紅耳朵。

她早就有些心癢,想摸摸了。

可宣采薇手在快到秦隱耳朵時,秦隱卻用更快的速度「啪」一下拍走了宣采薇的手。

宣采薇愣了愣,看著發紅的手背,有些沒反應過來。

而秦隱方才還緋紅的臉色,卻一下子發白。

看著宣采薇紅紅的手背,很明顯眼裡劃過幾分懊悔。

後來,秦隱快速起身,遞給宣采薇一瓶去疼的藥膏,又低低說了句對不起,便差人送宣采薇先回去。

回去的路上,宣采薇一手拿著藥膏,眼神落在另一隻手上。

手背上的紅印已經不太明顯了。

宣采薇倒是沒有怪罪秦隱的意思,只是眸子裡聚集著疑惑。

剛剛秦隱的模樣,明顯很不對勁。

秦隱…不喜歡她碰他嗎?

***

之後,宣采薇又想同秦隱見面,但秦隱稱忙,暫緩了見面,宣采薇心裡的奇怪越甚。

今日。

宣采薇埋首在繡架上。

經過多日的練習,她的女紅功力終於算是有所進步,算是能見人的程度。

宣采薇欣喜,讓一旁的香梔幫著她收拾她近些時日的成果。

其中有幾張手帕,分別是送給大堂姐,蒼玲瓏,公孫笑柳,瓊酥,明家姐妹等人的。

宣采薇也是用了心思的,根據幾人不同的特性,繡有不同的花樣。

譬如給蒼玲瓏的便是一株蘭草,聖潔高雅。

公孫笑柳則是一盤棋子,畢竟她最喜棋。

瓊酥則是一罈酒,瓊酥此名,正是酒名。

……

宣采薇又讓香梔將其他幾個物件,各自裝在盒子裡,才起身往外走著。

宣采薇首先去的是宣正修院子裡,便是宣正修大哥的院子。

好巧不巧,宣正修的老師,天下第二國手摺柳鎮手,冬年先生也在宣正修的院子裡。

宣采薇守禮,想等著冬年先生出來再進去。

過了一刻鐘左右。

宣正修送冬年先生出來。

宣正修看著突然出現的宣采薇微愣,下意識一慌,眼神輕輕滑過冬年先生,又再移到宣采薇臉上。

而冬年先生見著外間等候的宣采薇,笑容逐漸加深。

同宣采薇打著招呼道。

「宣三小姐,我們又見面了,倒還真是有緣,可惜你被承啟西先選了去,落得個有緣無分,遺憾遺憾。」

宣采薇以為冬年先生說的是上回在丹朱宴見面的事,忙為自家老師辯駁道。

「也不盡然,其實我與老師早在丹朱宴前就有見面的。」

冬年先生挑了挑眉。

「可我與你,也在丹朱宴前有過見面。」

宣采薇微愣,不明白冬年先生話裡的意思。

冬年先生剛準備解釋,身後的宣正修上前一步打斷。

「老師一會不是還要去棋院講學?」

「采薇也是有事尋我吧。」

冬年先生恍然,拍了下腦門。

「是了是了,差點誤了正事,宣三小姐,改日老夫再與你敘舊。」

話音一落,冬年先生便先行了一步。

宣采薇瞥了一眼離去的冬年先生,跟著宣正修往主屋走。

一邊走著,宣采薇還惦記著冬年先生剛剛的話。

問著宣正修道。

「大哥,冬年先生剛剛是什麼意思?」

宣正修沒回頭,腳步似乎有片刻地加快,聲音倒是飄了回來。

「沒什麼,冬年先生年紀大了,可能記錯了。」

宣采薇眉心還是皺著,總覺得有點奇怪。

不過,她近來事多,也沒太放在心上。

宣采薇往主屋走了去。

一進門,宣正修便問宣采薇找他何事。

宣采薇讓身後的香梔上前一步,從香梔手上選擇了一個沉穩的黑木盒子,抽了出來,遞給宣正修道。

「大哥,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你不要嫌棄。」

宣正修接過,開啟,黑木盒子裡靜靜躺著一雙質量上乘,但繡工明顯有些不足的鞋墊。

宣正修下意識脫口而出。

「這是你親手做的?」

宣采薇點了點頭,眼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大哥若是不喜歡,等我繡功好一些,我再給大哥做幾雙。」

「不,我喜歡。」

宣正修想都沒想道。

下一刻,宣正修將黑木盒子關上,看了一眼因為宣正修喜歡錶現出放心的宣采薇。

面上,欲言又止。

宣正修頓了頓。

「采薇,其實我有一……」

話還沒說完,一道白影忽地從裡屋竄了出來,蹦蹦跳跳就跳上了宣采薇的懷裡。

宣采薇還沒來得及驚呼,就見一雙一金一藍的圓嘟嘟眼睛,好奇又眼巴巴地瞅著她。

是宣采薇曾經穿過的貓咪「多福」。

似乎是因為宣采薇穿到過多福身上,眼下多福對她著實有些好奇親近,在她懷裡來來回回蹭了蹭。

宣正修剛準備斥責多福,想將多福從宣采薇懷裡抱走。

卻見宣采薇伸出一隻手,輕輕摸了摸多福的背。

捋毛的舒服感,讓多福發出一聲「喵喵」喟嘆。

又努力往宣采薇懷裡多蹭了幾下,討好乖巧的模樣,逗得宣采薇直樂。

一旁的宣正修見著多福跟宣采薇其樂融融的模樣。

方才還攢緊的掌心,不知不覺鬆開了去。

過了許久,多福儼然跟宣采薇玩的不亦樂乎,還有些難捨難分。

宣正修面色閃過幾分猶豫,然後落在宣采薇懷裡的多福身上,壓著眼裡那絲不捨,上前一步道。

「采薇若是喜歡,多福便送你吧。」

正同多福玩的高興的宣采薇忽地抬頭,眼眸訝異,忙搖搖頭道。

「不可不可,我怎可奪大哥的心頭好。」

府裡的人都知道多福對宣正修的重要性,多福從一隻重病受傷,生命垂危的小貓咪,到現在圓圓滾滾肥肥胖胖,儼然成了宣正修院子裡第二主人,都是多虧了宣正修這些年的精心照顧,他甚至還為了多福跟宣靜姝翻臉來著。

多福對宣正修的重要性,闔府上下皆知。

宣采薇雖然喜歡多福,可也不會奪人所好。

哪知,宣正修今日異常大度放得下。

「無妨,你若喜歡,便拿去養著,女子心細,興許比我飼養的還要好些。」

「再者,我近日要隨老師經常外出,能照顧多福的時日也不多。」

「這……」

宣采薇話還沒說完,剛剛還在宣采薇懷裡賣萌撒嬌的多福,似是感受到主人的贈與之心,胖乎乎的貓臉抖了抖,白而長的貓毛也跟著抖了抖,快速從宣采薇懷裡跳了下來。

轉身三步兩跳,就蹦到了宣正修懷裡。

多福的肉肉小爪抓著宣正修身前的衣服就不鬆開,大有一幅你敢把我送人,我就撕爛你衣服的兇狠架勢。

宣采薇見狀,笑了笑道。

「大哥,還是尊重多福的意願為好。」

宣正修沉默片刻,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撫上了多福的背,再沒提要給宣采薇的事。

而宣采薇卻不知,在她走後。

宣正修看著多福漂亮的金藍異色瞳,輕輕道。

「多福多福,你可知,你本來便是因她而存在的。」

多福漂亮的金藍異色瞳,似乎露出了幾分迷惑。

宣正修搖了搖頭,笑了笑,只是這笑容有些苦澀。

***

送完宣正修後,宣采薇便準備將剩下兩個盒子送給父親和母親。

宣采薇先去的是父親院子,正好撞上了來給父親送甜湯的母親。

宣采薇一喜,同母親見禮。

「母親安好。」

鎮國公夫人見著主動出現在這裡的宣采薇,眉目間愣了愣,但很快嘴角浮現一道雍容華貴的笑容。

「采薇近日同你父親倒是相處融洽。」

宣采薇不能說是因為父親為她所求的「金槍長命鎖項鍊」救了她一命,相當於就是她父親間接救了她一命,不管宣采薇如何對父親不滿,該還的她都得還。

而且,她一直記著秦隱那句話,說她父親興許不是她以為的那樣。

宣采薇思及此,想了想道。

「母親,我思索了下,興許我以前觀人觀事過於片面,說不準這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

「而且,母親不是一直希望我同父親能夠好好相處嗎?」

雖然,宣采薇因為父親辜負母親心生不滿,但母親一直喜歡父親,所以希望宣采薇同鎮國公好好相處。

這些話,以往母親說過很多次。

只不過,每次宣采薇見著母親來勸她同鎮國公好好相處,便越發覺得母親委屈求全,對父親的不滿也越發加深。

鎮國公夫人似乎有些意外宣采薇的話,只是不知是意外誤會那句,還是後面那句好好相處。

過了會,鎮國公夫人斂去眸中思緒,唇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采薇長大了,倒也懂事了。」

「如此,甚好。」

宣采薇不疑有他,攙著母親,便進入了父親的屋子。

鎮國公見著二人進來,眼裡劃過明顯的笑意。

當然這笑意是針對宣采薇的。

宣采薇如今持觀望態度,對鎮國公要比以前好了不少。

她從香梔手裡,拿出兩個一模一樣的鴛鴦錦盒。

一個遞給鎮國公,一個遞給鎮國公夫人。

宣采薇說著跟剛剛宣正修一般的話。

「父親母親,這是女兒的一點心意,你們且開啟看看。」

「切勿嫌棄才是。」

宣采薇雙手合十,比了一個「拜託」的神情。

看著一家三口,還真是其樂融融,像是親暱無比的一家人。

鎮國公是真的開心,他都沒開啟盒子,語氣裡便洋溢著喜悅道。

「不論采薇送為父何物,為父都喜歡,萬萬不會嫌棄。」

鎮國公心聲,采薇難得送他東西,他高興還來不及,嫌棄,嫌棄個銅斧頭!

宣采薇臉上的笑意加深,不管怎麼說,被表揚總是開心的。

但……

鎮國公夫人見著鎮國公和宣采薇對視一笑的模樣,略長的指甲在宣采薇送她的鴛鴦錦盒上輕輕劃了一下。

宣采薇送與鎮國公的同宣正修一樣,是一雙鞋墊。

而送與鎮國公夫人的也是一方手帕,但宣采薇送給鎮國公夫人的手帕,極其用心。

是這所有禮物中,最用心的禮物之一。

宣采薇一針一線,在上面繡了一首表達孝心的詩,詩總共八句,宣采薇捏著細長的針,一針一線把字繡了上去,足足繡了一個多月才算是完工。

是這所有禮物之中,耗費宣采薇最長時間的禮物。

所以,宣采薇滿懷期待,希望母親能開顏。

然而鎮國公夫人,只是開啟看了一眼,就像平常一般,勾起了淡淡的笑容,誇了宣采薇一句。

「采薇有心。」

宣采薇頓了頓,目色有些失望。

她原本以為母親會注意到她的心血,多誇誇她幾句的。

但剛剛母親的反應,就像是收到了普通手帕的尋常。

宣采薇安慰自己,母親本就是得體守禮之人,或是不會把太多情緒表現在臉上,但心裡定然是能感受她的心意的。

而且她為人子女,也不該只為了得到誇讚而去努力,只要切切實實將心意傳達到就好了。

宣采薇很快調整了過來,平了平自己方才差點失衡的心態。

***

府內的禮物送完了,宣采薇看著自己最後一個沒送出去的禮物,略微有些發呆。

她想找秦隱見面,但她隱隱又有些生氣。

畢竟最近她主動找了秦隱好幾回,秦隱都以忙為藉口拒絕了她。

忙忙忙,不如娶公務好了。

但轉念,宣采薇又打消這個念頭。

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繡的禮物,面上浮笑。

等她把這個禮物交與秦隱,秦隱是傻子,才會不惦記她。

但令宣采薇沒想到的是,這回她還沒主動找上秦隱,秦隱先一步找上了她。

秦隱通過香素傳話,約宣采薇見面。

宣采薇喬裝打扮後,坐在出城的馬車上。

眼裡劃過幾分奇怪。

平素秦隱都是約在城中見面,這回怎麼約在城外了?

但宣采薇坐的馬車也奇怪,沒有窗戶,四面都被釘得死死的,宣采薇即使想知道自己去哪也沒辦法。

好在,宣采薇信任秦隱。

安安心心在馬車裡小憩了一會,等著到達目的地。

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宣采薇醒了過來。

宣采薇被人引下了馬車。

抬眼,赫然見到一處白牆黑瓦極為雅緻的庭院。

宣采薇打眼一瞧,只覺這庭院有幾分眼熟。

但一時,她還沒能想起。

宣采薇往裡多走了幾步,繞過了影壁,長廊,假山花園以及些許樓閣,彷彿走了九路十八彎。

但宣采薇腳下卻不痠疼。

宣采薇眸中生異,聽聞六爻門內便有一門奇門遁甲之術,可在院內佈陣,做出鬼打牆的效果。

宣采薇回憶了一下來路,果然記不住,這才恍然,秦隱這院子布了陣。

想來此地對於秦隱而言,該是一處重要之地,又是極其隱蔽之地。

宣采薇見著秦隱這般慎重,心裡思索,莫非秦隱今日是有什麼要緊事要同她說嗎?

帶著這個疑問,宣采薇繼續前行,約莫走了一刻鐘。

宣采薇眼前忽然出現一道纏著月季的綠葉拱門。

秦隱的手下在一旁停住,同身後的宣采薇行了禮道。

「宣三小姐請。」

意思是宣采薇能進,他進不了。

宣采薇往前走了幾步,秦隱先沒見著,而是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水汽。

宣采薇一愣,似乎喚起了久遠的記憶。

她說此地為何如此眼熟,原是宣采薇第一次露陷的地方,也就是當年秦隱泡溫泉的地方。

後來秦隱有同宣采薇講,他便是在這個時候認出宣采薇的。

宣采薇當時也是心大,她都出聲對秦隱破口大罵,怎會安心覺得秦隱察覺不出呢?

宣采薇想了想,似在思索當時她怎麼能那麼輕易就逃了出去呢。

宣采薇不知,當時她也有幾分運氣的成分,摸到了溫泉旁邊的小門,可自從有宣采薇這一遭後,秦隱便差人將那小門堵上,只能繞過前頭那鬼打牆的佈陣,才能尋到此地。

可以說,這處院子,這裡的溫泉,是秦隱自認為最安全隱蔽的去處之一。

宣采薇憑著記憶,往前走了幾步。

看著不遠處升騰的水汽,似是想到了什麼,下意識紅了紅臉。

——她該不會又撞見秦隱沐浴的場景吧。

但下一刻,宣采薇便果斷搖了搖頭,暗道自己真是中了邪。

在想什麼汙糟玩意?!

可念頭一起,宣采薇那一日的記憶,便不斷湧起。

是的,她又想起了秦隱的寬肩窄腰,還有那一身的腱子肉。

宣采薇甚至能想起當日有多少顆溫泉水珠停留在秦隱的胸口。

天知道,明明她當時只看了秦隱一眼,怎麼會記得這般清楚。

簡直,羞死人了。

所以,當宣采薇在矮橋另一邊,看到秦隱時,臉還處於紅蘋果的狀態。

秦隱在矮橋邊上,同宣采薇招了招手。

隔著朦朧的霧氣,秦隱俊秀的面容似是鍍上了一層縹緲。

不若凡人。

即使,宣采薇已然擁有一張姣好的面容。

但女子的美貌同男子的俊秀本就有著本質的差異,是另一種風格獨特的美。

讓人沉醉,令人沉迷。

宣采薇有那麼一瞬,好似感覺到,她將秦隱這一罈「寒酒」,悄悄開啟了一個口子。

明明是那般冰寒的酒瓶身,卻在開啟的瞬間,烈氣和酒氣齊齊湧上,直衝宣采薇的天靈蓋。

讓她迷迷糊糊燒紅了臉。

「你怎麼了?」

微涼的聲音,讓宣采薇神識有片刻清醒。

不知何時,她已然走到了秦隱跟前。

看著近在身前的俊顏,宣采薇頓了頓,忙低下頭,掩住自己竟然被迷住的神情,慌忙道。

「沒什麼。」

可不能讓秦隱知道,助長了秦隱的氣焰,她以後可還管得住他?

好在秦隱以為宣采薇是被溫泉水汽燻的臉紅,並無多想。

他引著宣采薇去到一旁石桌上,扯下一顆青翠的綠葡萄,回頭,同宣采薇道。

「張嘴。」

宣采薇順勢張嘴,秦隱將綠葡萄餵給了宣采薇。

動作一氣呵成,像是二人是多年的情人。

可明明他們才坦白心意不久。

宣采薇被喂得一愣,臉紅不減反升。

眼瞼垂下,瞥到秦隱手上戴著的金絲手套,劃過幾分嫌棄。

這要是沒戴手套,豈不是更……

宣采薇一頓,趕緊停下自己危險的想法。

秦隱見著宣采薇的模樣,有些納悶。

冰玉葡萄是西域進貢的,怎好生沒有效果。

莫非要多吃幾顆?

秦隱剛準備再摘幾顆,宣采薇趕緊攔下。

「我自己來便好。」

二人便在矮桌邊上坐了下來,宣采薇自己不一會便消滅了大半個邊葡萄。

臉上的紅意才稍稍淡掉。

其後,宣采薇便開口問道。

「今日可難得是你主動來找我。」

語氣隱隱約約還是帶上了幾分抱怨。

秦隱哪裡聽不出來,他指尖輕輕敲了敲石桌。

「以後,都由我主動尋你可好?」

宣采薇挑眉。

「當真,可別說話不算話。」

秦隱點點頭,認真而又嚴肅。

宣采薇不禁被秦隱這幅模樣逗樂。

「跟你鬧玩呢,無妨的,你找我,還是我找你,不過是一些形式上的東西,只要我們二人能處在一處,便是開心。」

宣采薇的笑意似乎也帶動了秦隱,他難得嘴角弧度大了些。

宣采薇問著正事。

「今日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畢竟是選擇了一個如此隱蔽之地,宣采薇估摸著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但秦隱卻沒著急,只道。

「采薇,我們先下盤棋吧。」

聞言,宣采薇驚訝更甚。

「你不是除了聖上外,不同人下棋嗎?」

雖然先前秦隱在丹朱宴上有表明同宣采薇下棋的意思,但大多人都認為秦隱是因為宣采薇當年的批命,他代表的不是自己的意思,而是聖上的意思。

可眼下,並不是丹朱宴,只是她二人之間。

宣采薇疑惑地看著秦隱。

秦隱卻淡淡道。

「若不是皇命難為,當今世上,我只願同你一人下棋。」

聞言,宣采薇心跳漏了半拍。

秦隱的話,不是承諾,只是隨口一句。

卻在宣采薇心上落了一記重錘,小鹿似亂撞,頭破血流也不想停。

宣采薇好不容易下去的紅暈,又起來了些。

過了會,秦隱從外面端了棋盤過來。

宣采薇執黑,秦隱執白,兩人開始對弈了起來。

一旦接觸對弈,宣采薇那點兒女心思暫時放下,畢竟她也想好好同秦隱對弈一回。

兩人從佈局切入,下子皆是謹慎。

但隱隱約約,宣采薇感覺一股熟悉。

她仔細看了一眼棋面佈局。

很奇怪,她明明是第一回跟秦隱對弈,這樣的佈局方式,她也是第一回見,可為何感覺卻不像第一回。

雖然方法不同,但宣采薇總覺得她好像在哪感受過類似對弈的感覺。

可這感覺過於模糊,宣采薇一時沒想起來。

緊接著,進入中盤廝殺。

二人你來我往,殺得極為酣暢淋漓。

宣采薇明顯能感覺到秦隱的棋力,是她遇到過除了承啟先生外最為厲害的。

比之莫承學還要厲害。

這讓宣采薇不由為自己捏把汗。

但就在二人廝殺到最精彩的時候,秦隱緩緩收了子。

同宣采薇道。

「今日就到這裡吧,接下來的棋局,留著下回再戰。」

宣采薇臉上明顯帶著幾分意猶未盡,語氣帶上幾分不解和焦急。

「為何要等下回?」

這不是吊足她胃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