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那便好。」

***

宣采薇這些時日,倒是忙碌,沉浸在圍棋的知識海洋中,一時也沒著急秦隱的事。

當然,宣采薇也覺得這件事急不來。

今日,她又是外出同承啟先生進行學習,將近晚飯之時,才歸府上。

可她今日剛一踏入府內,便覺府裡的情況有些怪異。

宣采薇還沒深想,一個小丫鬟便迎了上來。

「三小姐,夫人讓你現在就去正堂。」

宣采薇認得這個小丫鬟,確實是她母親身邊的人,聽著小丫鬟語氣中的急切,宣采薇不由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心頭莫名籠罩了一層不安。

等著宣采薇踏入正堂之時,就見自己好些長輩已然都在這裡。

宣家的幾房主人,眼下都在正堂。

且她的母親,還有幾個嬸嬸眼圈都紅紅的,有些是剛哭完,有些是還在哭。

小輩中的姐妹亦然。

宣采薇一愣,不太明白眼下的情況,就見她母親同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去到她身旁。

宣采薇快步走到自家母親身邊,餘光卻瞥到坐在右手第一個座位的宣知禮。

也就是宣采薇那位覬覦她母親的大伯。

雖然宣采薇現在一貫對宣知禮沒個好臉,但此時的她也注意到宣知禮的不對勁。

挺大歲數的一人,眼眶全然是紅血絲,整個人似頹然般,肩膀往下耷拉著。

屋子裡的不論長輩還是小輩,眼神都紛紛掃過宣知禮,眼神或悲切或同情或可憐。

宣采薇心頭的不安越發擴大。

她忙問向身旁的母親道。

「母親,出了什麼事?」

回應的是鎮國公夫人一聲悠長的嘆息。

鎮國公夫人剛想回答宣采薇,就見鎮國公風風火火地從外面進了來。

雖然鎮國公沒有穿戎裝,但身後卻跟著一隊士兵。

這下,宣采薇更疑惑了,也沒聽說自家父親今日要去訓練場。

宣知禮一見著鎮國公,立馬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腳步有些踉蹌地跑向鎮國公,扒著鎮國公的衣袖,眼神帶著希冀道。

「找…找到了嗎?」

鎮國公本就是生的嚴肅,如今沉默不語的模樣,顯得他越發嚴肅。

屋內的氣氛,隨著鎮國公的沉默越發嚴肅。

好一會,鎮國公才道。

「大哥,我帶著我麾下兵士,將你說的那座山,裡裡外外翻了個遍,崖底現在還有人在找,但我們已經找了很多遍。」

「沒找到人。」

最後的四字,像是一個驚雷,一下子將宣知禮壓垮,他本是半佝著身子扒拉著鎮國公的衣袖,再聽到那句話後,手上的勁兒彷彿一下子沒了。

緩緩又頹然地跌倒在了地。

目光呆滯,也不知看向何處。

嘴裡呢喃道。

「怎麼會?」

「錦曼今早不過是出城踏青,她…她早上還說會給我帶些花回來,放在我書房,增添點生氣,怎麼就…就不見了?就…回不來了?」

「不…這不可能……」

聞言,宣采薇瞳孔立時睜大,看向頹然在地的宣知禮,一時竟無法言喻。

錦曼便是宣采薇的大伯母,宣知禮的夫人。

聽宣知禮的意思是,大伯母難道…遭遇不測了?

宣采薇滿臉震驚且不可置信,連忙看向自己的母親,想尋求個確切結果。

鎮國公夫人看向宣采薇遞過來的眼神,再次嘆了口氣,用手帕小心擦掉眼角的淚,這才輕輕點了頭,坐實了這個結果。

原來,今早宣采薇的大伯母確實是出門踏青,但中途說是想下車方便下,便同丫鬟們分開了。

但卻久久未歸,等到丫鬟們去尋她時,只在崖邊發現了大伯母的繡花鞋,以及一束折了一半的漂亮野花。

看這樣子,似是大伯母為了摘崖邊的野花,不小心失足跌落了懸崖。

宣采薇聽完來龍去脈,表情更為驚訝,眼神下意識就掃過不遠處雙眼無神,眼眶卻不自覺往外冒眼淚的宣知禮。

宣采薇泯了泯唇。

心裡雖然因為大伯母的事,湧上難過和悲傷,不自覺眼眶泛紅,但更有一層疑惑籠罩著她。

她大伯母由來都是一個謹小慎微之人,會大膽到去崖邊採野花嗎?

還為了一個前些時日剛被抓包養外室的丈夫?

雖然眼下,宣知禮表現的極為傷心。

但宣采薇怎麼都覺得事情不會如此簡單,這裡面似乎透露著某種詭異。

而且,尤其是宣采薇知道宣知禮就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她不敢相信他此刻的眼淚。

想到「外室」一事,宣采薇不由有些陰謀論。

雖然不知大伯母眼下生死,但多半是遭遇不幸,這件事,跟宣知禮到底有沒有關係呢?

難道,宣知禮是想迎外室進門,才對大伯母下手的?

但轉念,宣采薇自己又否定了這個答案。

不論宣知禮想做什麼,都不該會走如此極端的一步,大伯母一死,其後牽扯的東西就更廣更麻煩了。

聰明如宣知禮,該是不會對大伯母動手的。

所以,難道,大伯母的死,真的是一個意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