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言語間,並未提及「她」是誰,但似乎心知肚明,薛然憨厚的臉上劃過幾分恍然。
承啟先生又道。
「世道艱難,你的小師妹未來需要承受更多非議,你是大師兄,你當如何做?」
薛然聞言,神情頓時嚴肅正經。
「自當以守護小師妹為首要準則。」
承啟先生露出微笑,拍了拍薛然的肩。
「走吧,去見見你的小師妹。」
承啟先生和薛然下馬車的時候,山腳的另一頭,早已停了一輛馬車,邊上的標有山頭名字的「石碑」旁,站著一位臉覆面巾的亭亭少女。
正是剛剛承啟先生和薛然說的宣采薇。
三人一相遇,承啟先生道。
「倒是讓你先等了。」
宣采薇搖搖頭。
「學生等老師,本就理所當然。」
不過,宣采薇說的這個「等」也是一語雙關,不只是說這次等在山腳下的事,也是說近些時日等待承啟先生召喚的事。
她原以為丹朱宴結束後,第二日,或許她就應該被承啟先生召見才是。
可並沒有,一直到今日,承啟先生才見了她。
也真應了傳聞中的「神出鬼沒」。
不過,宣采薇本就有自學的經驗,即便沒有承啟先生,她自己也不敢鬆懈功課。
三人此時均是舍了隨侍下人和丫鬟,獨自上了山。
山路有些陡峭,幸而宣采薇也並不是第一回走山路,那一次爬六爻門山路時,比這還要陡峭,所以她還算習慣。
只是,她走著走著,發現有點不太對勁。
宣采薇一邊走,餘光輕輕掃了下兩邊的樹林,莫名有些熟悉的感覺。
但宣采薇清楚的知道,自己沒有來過這座山。
這座山名為吉人山,在歷史上是有點名氣的,聽聞很多年前,約莫是幾千年前,曾有人在此地發現有祥瑞之光,每逢祥瑞之光出現的時候,若有人朝著祥瑞之光跪拜,就會成為難得的吉祥之人,一生順遂安康。
所以,吉人山這名也是由此而得。
不過,「祥瑞之光」本就是傳聞,早已多年不得見。
再加上吉人山,正好處在京師最有名的和尚廟和尼姑庵的中間。
這兩個地方,剛好香火都極其鼎盛。
久而久之,吉人山就變成了一座荒蕪之山,極少有人光顧。
承啟先生回頭,見宣采薇駐足不動,眼神四下張望,問道。
「怎麼了?」
宣采薇答:「沒怎麼,就是覺得此地有些眼熟。」
承啟先生沒當回事。
「許是你去過的山頭少,京師這樣的山林很多。」
宣采薇點了點頭,她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三人繼續行進,宣采薇餘光看到自己身後的薛然手裡一直抱著個大盒子。
宣采薇問道。
「大師兄,你這盒子裡裝的是什麼?」
薛然搖搖頭。
「我也不知,是老師讓我帶的。」
聽道是承啟先生讓準備的,宣采薇倒也沒再多話。
心裡猜測此趟爬山的意義。
莫不是承啟先生喜愛山裡教學,親近大自然?
還是純粹登高踏春,放鬆心情,更好教學?
就在宣采薇猜測之間,三人已然快到達山頂。
承啟先生指著不遠處拐角的大樹道。
「快到了,過了前面那棵大樹,拐個彎就到目的地了。」
宣采薇看向不遠處拐角的大樹,眼神微微眯了眯,那股熟悉的感覺再次襲來。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宣采薇腦海裡,即將破土而出。
而承啟先生已然率先往前走去,薛然緊跟其後,宣采薇輕輕撫了撫下巴,陷入思索,也快速跟了上去。
直至宣采薇拐了彎兒。
她撫著下巴的手一頓,眉目有著明顯的驚訝。
這…這…怎麼可能?
宣采薇看著跟前熟悉的小木屋,以及小木屋外熟悉的石桌和藤椅。
還有石桌上那一方小小的棋盤。
不論位置擺放,抑或是門口那一棵高大的青松樹。
都同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更同她夢裡見過的一模一樣。
在秦隱的夢裡。
那個專屬於瞎眼婆婆,大妞和「二娃子」秦隱的夢境裡。
她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