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笑柳本想送送蒼玲瓏,也被蒼玲瓏拒絕了,其後,蒼玲瓏還神神秘秘道。
「你的時間還得留在更重要的事上。」
一開始,公孫笑柳沒明白意思,直到她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正往這邊走的寇山海。
公孫笑柳頓時緊繃。
看來她今天同寇山海要不死不休了。
而往二人早先約好的地點趕去的大皇子行駛的馬車忽地一停。
前頭的車伕在外說著話道。
「少爺,路邊有一位腳受傷的小姐。」
大皇子掀了掀車簾,正好對上蒼玲瓏犯愁的臉。
***
另一邊,宣采薇依著山路好不容易下了矮坡,便開始快速尋找起秦隱的蹤跡。
她再次慶幸今日穿的是男裝,方便行動。
而宣采薇行動之際,並未注意身後一左一右,有一黑一白的兩道身影掩藏在樹影之中,於半空中,縱身跳躍。
將尋找秦隱的宣采薇,全然收入嚴重。
黑甲同一旁的白乙使了一個眼神。
兩人無聲做著交流。
黑甲:「這似乎是鎮國公府的三小姐?」
黑甲:「要不要告訴主子?」
白乙:「可以告訴,也可以不告訴。」
黑甲:「那我先走一步。」
白乙:「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呢,你走這麼快乾嘛。」
黑甲:「你還想說什麼?」
白乙:「不過,我建議是不告訴。」
黑甲:「你想瞞著主子?」
白乙:「說這麼嚴重幹嘛,反正宣三小姐不具武力,她再往前幾步,都不用我們告訴,主子自會發現。」
黑甲:「雖然話是這麼說,但你為何不告訴主子?」
白乙:「因為我最近打聽出來一個訊息……」
黑甲:「什麼訊息?」
白乙:「聽說,灰丙可是在鎮國公府上當差。」
黑甲:「這又如何,跟眼下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嗎?」
白乙:「……你可真是個榆木腦袋。」
白乙:「總而言之,反正宣三小姐也不具威脅,我們且先看著吧,說不定這還是二人的情趣呢,我和你一會可能都得避讓。」
黑甲:「怎麼可能?哪次外出,主子不需要我二人隨侍,便是同那位大人見面,我二人也要遠遠放哨保護著。」
白乙:「那就拭目以待吧。」
***
約莫一刻鐘後,白乙的話得到了證實,黑甲被「啪啪」打臉。
因為他們的主子,也就是秦隱,同他二人比了一個退下的手勢。
在比手勢之前,秦隱是在一處山泉瀑布站定。
山泉瀑布,水流清澈,帶著天然的泉水氣味,別樣的令人舒坦。
而山泉旁邊有幾株矮胖竹筍,土色的外衣包裹,頂上卻有鮮綠的嫩芽。
不過,旁邊卻有一隻小竹鼠在抱著幾個矮胖竹筍拼命啃著。
秦隱見狀,眉眼微皺,從袖子中取出一柄黑皮包裹的匕首。
匕首出鞘,銀光一閃,嚇得小竹鼠飛快地逃進了密林裡。
而那幾株矮胖竹筍,也得以儲存完整。
秦隱耳朵微動,聽著身後有一定距離傳過來的腳步聲,眉眼閃過幾分糾結,他看了一眼那幾株矮胖竹筍,腳步抬了一下,似乎準備邁走。
但最後眼神流連在矮胖竹筍上。
似乎被它的嬌憨模樣吸引,駐足停留了下來。
宣采薇氣喘吁吁追過來的時候,便見著秦隱正蹲在地上,撫摸著地上的矮胖竹筍。
但這個動作,並沒有多引起宣采薇的在意。
她眉間驟喜。
「秦隱。」
秦隱撫摸矮胖竹筍的指尖一僵,然後才緩緩轉過了身。
還是那副淡漠的模樣。
「宣三小姐安好。」
兩人就這麼隔著一條山泉,靜靜地在山間對視了一眼。
還是秦隱先收回了視線。
「宣三小姐來此作甚?此地可不算是遊玩之地。」
秦隱的話,讓宣采薇忽地回神,被秦隱這麼一問,宣采薇亦有些不知所措。
她光想著堵著秦隱,本來是打算對他使出《追男一百零八式》的,可是今日發生了太多事。
尤其是南婉兮的事,打斷了她的全盤計劃。
幸而,她還記得瓊酥說的幾大要點,其中之一便是廚藝。
有為秦隱好好做一道飯菜。
想到那道菜,宣采薇忽地眼前一亮,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秦隱,你好像很喜歡吃烤乳豬,那我以後有機會再給你做如何?」
聞言,不知為何,秦隱本是因為樹影遮蔽,顯得有些發白的臉,此時更為發白了些。
過了會,秦隱才道。
「宣三小姐,是鎮國公府的掌上明珠,今日,我能吃上宣三小姐做的一回飯食,已然十分榮幸,不敢期待有下次。」
「況且,宣三小姐這雙手,本該在棋盤之間指點風雲,用來做菜,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面對宣采薇,秦隱說話都要斟酌再三,雖然他不能同宣采薇在一起,但他亦不想打擊或傷害宣采薇。
宣采薇本來聽著第一句,想反駁來著,但聽著第二句,又不自覺點點頭。
她確實不能因為練習廚藝而荒廢了她的主業。
「那麼,宣三小姐為何出現在這裡呢?」
耳邊是秦隱的再次發問。
宣采薇眉眼微抬,正正好看見一束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林,落在了秦隱勾人的鳳眼上。
兩指寬的光影似是天然的朦朧,為秦隱的鳳眼鍍上了一層好看的金彩。
宣采薇甚至能看見秦隱根根分明的睫毛,被光影染成了淡淡的淺棕色。
不自覺地,宣采薇上前了幾步。
而秦隱則是因為光暈落在他的眉眼,使得他有些不舒服,不得不眯了眯眼。
但下一刻,他髮間出現了一隻小小白嫩的手,為他擋住了耀眼的日暈。
不知何時,宣采薇出現在了秦隱跟前。
此時,正用著那雙比山泉還清亮的眸子看著他。
「因為,想見你。」
【宣三小姐,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因為,想見你。】
***
女子眸中的真摯,就像方才灼人燒眼的日暈。
秦隱根本無法直視。
他只愣怔了一瞬,便很快扭過了頭道。
「宣三小姐,切勿要說這樣令人誤會,且會有損你名聲的話。」
「我想我先前的信裡,已然說的很清楚了。」
「我同你……」
「嗯,不可能。」
「我配不上……」
「嗯,你配不上我。」
「那你還——」
宣采薇順著秦隱的話往下說,搶了他的臺詞,也打斷了秦隱的話。
讓本來這回故意等在這裡,鐵了心也狠了心,想要違心拒絕宣采薇的秦隱有些無可奈何。
第一回,他不明白宣采薇想要做什麼。
宣采薇沒有鬆開為秦隱擋著光暈的手,唇角微勾,蕩起一個笑容。
「可是,秦隱,我不相信。」
「不如,你說說你哪點配不上我?」
聞言,秦隱垂下的眸子微微顫了顫。
過了一會,秦隱發悶的聲音響起。
「還需要挑明嗎?」
「我在做什麼事,相信你在畫裡的那幾個月應該很明白了。」
宣采薇見秦隱主動提起「穿畫」一事,她心道一聲果然,她也沒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又是直言。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何會得知我穿畫一事,但既然你提起穿畫,你就應該知道,我除了知道你在做什麼事,我還知道一個你的秘密。」
說到這的時候,宣采薇仰著頭,看向眸子瞥向別處的秦隱,雖然失去了日暈的光澤。
但看在宣采薇眼裡,依舊存有高光。
看一眼,可愛一眼。
下意識地,宣采薇唇邊蕩起了一個淺淺的梨渦,篤定且自通道。
「你喜歡我。」
「秦隱,你是喜歡我的。」
「正如,我喜歡你一樣。」
……
沉默在密林中蔓延。
世界似乎在此刻安靜了。
宣采薇的耳力,似乎也見長,她聽見了溪水的潺潺聲,小鳥清脆的叫聲,風吹樹葉打出的沙沙聲……
可她就是沒能聽到秦隱的回答。
但宣采薇臉上一點不耐都沒有。
不知為何,先前她暴躁的情緒,在此刻緩緩歸於安寧。
對秦隱有耐心極了。
捅破這層窗戶紙後,秦隱會如何回答,宣采薇很在意這個答案。
好一會,宣采薇舉著的手臂都有些痠痛之時。
秦隱張了張口。
聲音平靜,好似沒有一絲情緒。
「喜歡你,又如何?」
「你是鎮國公府的嫡女,你爹是天下兵馬大元帥,是護國安邦的良將,一生為守護大魏,為守護皇室而奉獻。」
「而我……」
「是要謀反的。」
秦隱說到這,語氣微凝,帶著幾分蕭索和蒼涼。
也第一次,正視起了眼前的宣采薇。
然後,秦隱唇角微勾,凝成了一個滑稽的笑容。
「怎麼?」
「你要接受一個謀反之人的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