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對秦隱是掩不住的羨慕嫉妒。
見狀,宣采薇漂亮的娥眉皺成了毛毛蟲,氣得扭過頭不想看這讓她生氣的一幕。
所以,她並沒看到秦隱在南婉兮靠近之時,不自覺後退了下。
但即使沒看見,她也能聽到。
下一刻,秦隱淡漠的聲音,在宣采薇耳邊響起。
「停步。」
宣采薇方才還生氣的臉,稍稍緩和。
微微轉頭,正好對上南婉兮顯露出幾分尷尬的臉。
宣采薇唇角微有上翹。
看來,也沒被南婉兮多搶佔多少先機呢。
另一邊,雖然南婉兮臉上掛有幾分尷尬,不情不願地退到了秦隱旁邊的桌子,也就是她大哥的桌子。
但眼神瞥見桌上的兩道菜。
心裡倒是信心十足。
即便秦隱讓她下不了臺,她就不信秦隱會選擇那盤有奇怪味道的「烤乳豬」,不選她精心製作的點心。
南婉兮先前有一句話,倒是沒說錯。
點心解「烤乳豬」的油膩。
本來周遭被「烤乳豬」散發的奇怪味道,燻得有點上頭的才子名士們,見著南婉兮那盤五彩點心,才微微舒服了些。
若不是他們知道這盤點心是秦隱專有的,或許就想上前分食了。
宣采薇是隻想得到秦隱一個人的反應。
南婉兮卻是想挽回名聲,所以也在觀測周遭人的反應。
見到大家的神情,心裡越發確信篤定。
說起來,她倒是要好生「感謝」一番這位「燒烤師傅」,如果不是「他」技藝如此之差,怎麼能將她精緻點心的效果渲染到極致呢。
南婉兮微微看了一眼不遠處站在燒烤架旁的灰衣少年。
南婉兮眉眼微頓,只覺灰衣少年有些眼熟,但隔得距離過遠,灰衣少年臉又被遮了大半,看不太清。
南婉兮看了一眼,便將目光再次聚焦在秦隱身上。
正好,秦隱端起了南婉兮裝有糕點的盤子。
南婉兮下意識眉眼驚喜,她對自己做的糕點極為有信心,保證秦隱吃過一次後,還想吃二次三次。
這樣,套住秦隱的胃後,進而就能套住秦隱的人。
可秦隱端起了南婉兮的盤子後,卻並未有進食的舉動。
而是緩緩起身,繞過了身前的矮桌。
然後——
徑直朝著燒烤架邊上的灰衣少年走去。
將那盤精緻的糕點,遞給了灰衣少年?!
在場所有人,包括南婉兮在內,眼下都瞪大了雙眼。
看著不遠處一個遞,一個接的人。
撇開驚訝的原因不說,二人也是真有意思。
一個真敢給,一個也真敢接。
宣采薇其實內心也驚訝,但秦隱給她,總比他自己吃了強,所以,宣采薇毫不猶豫就接過了。
只她疑惑的眼剛剛對上秦隱,就聽見秦隱低聲道。
「辛苦你了。」
宣采薇冷不丁心頭微跳,快速垂眸,感覺自己手上的冷盤也有了些微的暖意。
給宣采薇送完糕點,秦隱便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路上,才子和名士們皆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眼神,在秦隱和灰衣少年之間來回掃了下。
原是郡王體貼燒烤師傅的辛苦。
而南婉兮衣袖下攢著的手,緊得可以捏死一堆螞蟻。
但她面上還得溫婉體貼問道。
「郡王,怎麼把我送你的糕點給其他人了?」
淮安郡王這回倒是斜睨了她一眼,冷冷道。
「不是專門為我做的嗎?」
「本王該是有處置這盤糕點的權利吧。」
撂下這兩句話,秦隱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南婉兮被噎得連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只得眼睜睜看著自己費了極大的心思的糕點,入了一位下賤汙糟之人的口。
宣采薇本來也沒想吃南婉兮給的糕點,但看在是秦隱親自送過來的份上。
她就「勉為其難」嚐嚐吧。
不過,令她沒想到的是,南婉兮確實手藝不錯,她自己都忍不住多吃了幾口。
只是吃完後,宣采薇不禁微有皺眉。
先前她確實對自己的廚藝很有幾分信心,但吃完南婉兮的後,她又起了幾分忐忑。
南婉兮所做的糕點,算得上是她吃過最好吃的糕點了。
自己的「烤乳豬」會不會差了那麼一點呀。
畢竟,端上去到現在,過於已有些時候,秦隱連一筷子都還沒動呢。
宣采薇心裡忐忑,能聞到味道的南婉兮和才子名士們更是如此想。
尤其是南婉兮。
她做的如此精美的糕點,秦隱都不吃,難道還會吃一盤這麼奇怪的「烤乳豬」嗎?
所以,當南婉兮真的看著秦隱起了筷子。
在豬背上夾了一塊肉,還不忘包了一片苦瓜之時,連溫柔的偽裝都忘記做了。
她先前只當這烤乳豬味道奇怪。
沒想到這做法更奇怪。
但再怎麼奇怪,都比不上秦隱的奇怪。
他竟然面不改色地吃了一口。
然後再面不改色地點點頭,表示滿意。
雖然只是一個淡淡點頭的動作,但京師裡誰都知道秦隱的挑剔和冷漠,能得到他讚賞的人或物屈指可數。
前一個還是在丹朱宴大放異彩的宣采薇呢。
而秦隱這一點頭,南婉兮和聞到氣味的才子名士們驚呆了,沒有聞到氣味的才子名士們則是對「烤乳豬」露出了好奇嚮往垂涎的神情。
身為「燒烤師傅」的宣采薇則咧了嘴角。
看來,還是她的「烤乳豬」厲害,比南婉兮的糕點厲害。
但之後發生的一幕,卻讓宣采薇的嘴角越發咧開。
正常來說,秦隱動了筷子後,這隻「烤乳豬」該分食給眾人才對。
但秦隱則不然,他一筷子一口,就沒停下來。
就這麼在周遭眾人訝異的目光中,將整整一隻「烤乳豬」全都吃完了。
一口苦瓜都沒給旁人留。
光碟是對廚師最大的尊重。
顯然,宣采薇這位新新燒烤師傅,備受鼓舞。
如果今日不是專程來尋秦隱的,她不介意再多當會燒烤師傅。
之後,秦隱又同一旁「海清才子會」的承辦方聊了些什麼,其後便起身離去了。
這件事很快傳遍了整個「海清才子會」。
大皇子一聽是秦隱的事,稍稍分心聽了聽,這一細聽,滿眼愕然。
飲食基本不愛油膩的秦隱,竟然吃完了一整個「烤乳豬」?
聽聞做法還極為詭異奇特。
秦隱今日是受什麼刺激了嗎?
大皇子想了想,忍痛同蒼玲瓏分別,快速去尋秦隱去了。
而蒼玲瓏聞言,長眉微有舒展,臉上難得浮現幾分笑意。
另一邊,宣采薇本想跟上秦隱,但秦隱一走,她這邊的燒烤攤便一下子圍了不少人上來。
只是「君子遠庖廚」,一群圍上來的才子名士們,到底同宣采薇有些距離。
宣采薇看著這突如其來聚集的人群有些發懵。
但自己還沒學會變聲,聲音一齣就暴露了。
只得閉嘴不言。
然而這群人似乎不給宣采薇閉嘴不言的機會。
七嘴八舌嘰嘰喳喳詢問了起來。
「小兄弟,你這烤乳豬是如何做的?」
「可有什麼秘法?」
「方才又為何加苦瓜?」
「蜂蜜是刷了多少層來著?」
「最後的辣椒調味料,如何調的?」
……
原來,這群人見秦隱不止讚賞,還吃得一口苦瓜都沒剩。
驚覺,這份「烤乳豬」該是何等的人間美味。
就連一貫不在人前顯露情緒的秦隱都表現的如此明顯。
所以,這群圍上來的才子名士們,很明顯是想要宣采薇的燒烤技法。
雖然方才他們看了,但他們明白真正厲害的燒烤師傅,一般都有自己的獨特秘方才對。
眼下,宣采薇還未說話,這群人已然開始競價了起來。
甚至,還飆到了一個不菲的價錢。
但即使再高,宣采薇也不能說話。
而且她還想去尋秦隱呢,這群人在此攔著她,等她一會完事,哪裡還能尋到秦隱。
正當宣采薇焦急之時,一道身影出現在她身邊。
是「海清才子會」承辦方的一位名士。
那位名士擋在宣采薇跟前,同眾人道。
「你們不用白費功夫了。」
眾人不解。
「為何?」
名士唇角微微一勾。
「她現在是淮安郡王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