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采薇很快包好了手指頭,下意識看了下包在手指頭上的手帕,問了一句。
「元無仙師沒有用我送你的手帕嗎?」
「是不喜歡嗎?」
「不。」
否認地極快。
「只是今日恰巧沒帶。」
元無尋了個像模像樣的理由,宣采薇沒起疑心,點點頭。
但若是聽在六爻門掌門,元無的師尊耳朵裡,可不得衝他壞笑三個時辰。
他哪裡是恰巧沒帶,他就沒差把那兩張手帕供在三清殿房頂了,跟個寶貝似的,拿著的當晚,就在自個兒屋裡,盯著兩張手帕看了一宿,哪裡還捨得用。
不過,這一切宣采薇不知,她眼下更關心方才元無仙師說的「丹朱宴」的事。
「丹朱宴」,棋之一門中,享有盛名的收徒宴。
傳聞當年,「堯造圍棋,以教子丹朱」,這其中除了講了圍棋的起源外,也包含了一層教導之意,所以,大魏自打棋風盛行後,便將最為盛大最有為有名的「收徒宴」命名為「丹朱宴」。
說是宴,其實是賽。
來往參賽的眾人,需要同天下棋手搏殺,又根據所想要拜師的不同要求,另有其賽制規矩。
值得一提的是,當今國手偶爾也會出現在「丹朱宴」上。
更是引得天下棋手對「丹朱宴」的嚮往。
即使閉門不出,「丹朱宴」的名氣如此之大,她也是有聽過的。
好比她哥哥宣正修,當年就是想參加「丹朱宴」,拜得一位名師,但中間因緣際會,他被當時的天下第一國手看上了。
所以,宣采薇在極小的時候,便聽過「丹朱宴」的大名,且早已心生嚮往,只是礙於身體原因,她一直不能前去。
只是,宣采薇有些意外,那位老先生為何想讓她參加丹朱宴。
宣采薇將這個疑問問了出來。
但又恍然,元無仙師又不是當事人,傳話人也不可能把這事講這麼細緻,想來元無仙師也不知道吧。
宣采薇剛想岔開話題,卻見元無仙師平靜道。
「許是,他想收你為徒。」
「嗯?」
元無仙師接著道。
「冷暖玉棋子極為珍貴,常人或不可得,宣三小姐該是遇到了一位棋道高人。」
宣采薇點點頭,認可元無仙師這話。
元無又道。
「買賣皆是有來有往,棋道高人在遇樓這樣的地方,以下棋的方式來售賣冷暖玉棋子這樣的珍品,宣三小姐以為他所求為何?」
宣采薇搖頭,她當時全然只顧寶物新奇,規矩新奇,並未深想這背後的深意。
「雖然傳話人未說,但我聽聞看守弟子說,宣三小姐是以渡生棋的名義來寄放禮物的,這是你的假名,想來那位先生想尋你也尋你不得,才會用這樣的方法,希望你主動露面。」
宣采薇眨巴了眼,消化了一下元無話裡的意思,然後瞳孔一滯。
其後,包得醜醜的手指指向自己,驚道。
「你是說他求得是我?」
「不對,他是以冷暖玉棋子,求一個合心意的徒弟!」
元無點了點頭,算是回應宣采薇的疑問。
宣采薇神色難掩激動和興奮,她對自身實力,完全無法評估,雖然知道自己可能有些小厲害,但天下棋手眾多,她這樣的小蝦米,估計是不夠看的。
所以,當聽到有一位厲害的棋道高人想收她為徒之時,她心裡忽然湧出一股被認可的感覺。
跟被母親認可一樣高興。
雖然現階段,她還不夠完美,沒能成為一位合格且受人仰望的貴女,也不是一位完美的女兒。
但這個目標,宣采薇一直在努力著。
就像她也一直努力著想成為一名女棋手一樣。
可所謂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宣采薇以前經歷過很多這樣的事,所以元無猜測這個可能性的時候,宣采薇還是反問了再三,似乎是想求個心安。
元無倒是沒有不耐煩,又提了補充證據。
「傳話人還有一句話,讓我帶給宣三小姐。」
「她說你若想參加,可再去遇樓,當年你們相遇之地,他會給你一張內宴拜帖。」
聞言,宣采薇慶幸這回手裡沒拿茶杯,不然可能連茶杯都摔了。
丹朱宴雖然天下棋手皆可參加,但也不是毫無門檻的。
這內宴拜帖,就是一道極難跨越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