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大部分人皆是關注在姚擎身上,未有多少人注意到宣靜姝。
只除了一人。
坐在宣靜姝對面的白榆兒。
這會,白榆兒以一種古怪的眼神看向宣靜姝,再瞥了眼姚擎。
臉上先是一陣恍然,其後卻劃過幾分疑惑。
另一邊,姚擎說完,男子院內也有幾人坐不住。
其一便是孟長思,他明顯睫毛顫了顫,顯然十分意外姚擎在這樣的場合提出求娶宣采薇。
但沒過多會,神色又陷入黯然,藏在衣袖的手,緊了緊又鬆了鬆,最後悄然放下。
另一位,便是寇山海。
他倒沒有孟長思那般情緒外露,只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眉眼微微上挑,看向了鎮國公方向,然後輕輕摩挲了下酒杯。
而這兩人的動作,悉數落在了元無眼中。
元無看向面前的茶杯,透亮的茶水倒映出他臉上的金紋面具,以及漠然的眉眼。
可也只有元無自己知道,在這漠然的表皮下,隱隱劃過的暗流湧動。
等著宣采薇回到宴席之時,鎮國公還是端坐在主座上,一臉嚴肅。
臺階之下,站著姚擎,此時他臉上帶笑,眉眼攙著幾分酒意,外露出一絲肆意,似乎對提親一事,極其自信。
方才宣采薇聽丫鬟說了。
雖然姚擎當眾向宣采薇提親,但鎮國公並未答應,只說等鎮國公夫人和宣采薇來了再說。
這下宣采薇不免有些慶幸。
若是換成她不知情的母親,還以為她同姚擎情投意合,說不準就替她答應了下來。
幸好是父親,是對姚擎有意見的父親。
果然,宣采薇見著鎮國公沉得比往常更厲害的臉,第一次覺得,自家父親生氣起來竟是如此好看。
如果,他不總往寇山海那邊看,就更可愛了。
其實,鎮國公的動作十分隱秘,只是因為宣采薇早先發現了鎮國公和寇山海的秘密師徒關係,這才留心注意。
旁人倒是未有發覺,只當鎮國公一貫嚴肅。
鎮國公夫人和宣采薇的出場,顯然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此時,各色眼神皆有,往宣采薇身上掃著。
宣采薇提前戴好了面巾,跟隨鎮國公夫人的腳步,往男子院內走。
見著宣采薇過來,鎮國公連忙起身,下了臺階,直直就往宣采薇跟前湊。
對待鎮國公夫人的態度,因為著急,就顯得有些敷衍,連人前的面子都沒來得及維持。
且因為鎮國公對待宣采薇十分熱情,對比之下,一些人不免有了耳語。
聽說鎮國公跟鎮國公夫人感情不睦,但對嫡女卻奉為掌上明珠。
是京師有名的「寵女狂魔」。
現在來看,果然名副其實。
鎮國公才不管自己在外是什麼形象,他滿心滿眼只看得見宣采薇,一雙鷹目似乎只有在面對宣采薇時,才會有片刻的柔軟,看著像個尋常緊張孩子的父親。
鎮國公扯著宣采薇過一旁道。
「閨女,想來事情你在來時的路都聽說了。」
「爹爹眼下只問你兩句話。」
「你可喜歡那個兔…咳咳…博文侯世子?是否想嫁給他?」
鎮國公夫人跟在二人身邊,聽著鎮國公的話,本身擰緊的眉頭,越發緊了幾分。
但她看了一眼眼神著急的鎮國公,卡在嗓子眼裡的話,吞了回去,最終什麼都未說。
沒得鎮國公夫人說教,宣采薇自然沒什麼畏懼,依從本心道。
「不喜歡,不想嫁。」
兩個否定的回答,讓神色著急,甚至可以說是不安的鎮國公微滯,其後,一絲抑制不住的狂喜劃過鎮國公眼眸,連帶他眉梢都舒展了不少,一掃先前的陰鬱。
之後,鎮國公重重拍了拍宣采薇的肩膀,鄭重其事道。
「我閨女不想做的事,這世上無人能勉強你。」
「此事交給爹爹。」
兩句話飄過宣采薇耳邊,使她微微一愣,她抬眸看了眼跟前由來對她縱容的父親,雖然不合時宜,但宣采薇冷不丁地心裡還是劃過一股暖流。
被熨帖和感動的。
一旁的鎮國公夫人,看到這一幕,不知為何,她一直帶笑的神色,在這一刻,看著有些違和。
過了一會,鎮國公便再次往姚擎方向走去,同時鎮國公夫人和宣采薇也跟在了鎮國公後面。
直至在姚擎跟前站定。
所有人都將注意,放在這四人身上。
也是在屏息等待鎮國公的回答,也可以說是宣采薇的回答。
方才鎮國公的舉動,不過就是想聽從宣采薇的心意。
宣采薇想嫁,才能嫁,宣采薇不想嫁,就算你姚擎求娶百八十遍也沒門。
這一點,姚擎知道,宣靜姝也知道。
但他們二人都沒想過宣采薇會不同意。
尤其是姚擎,他自詡雖然自己中間動了其他心意,但在宣采薇跟前,他可是將一個深情專一的美男子形象深深地刻入了宣采薇心間。
他也能感知出來,宣采薇不討厭他,甚至對他的行為很是感動。
所以,他從未想過宣采薇會拒絕。
此時,宣采薇近在咫尺,他眼神也不由飄落在宣采薇身上。
近距離看,似乎更能捕捉宣采薇的絕色。
讓見慣了美人的姚擎,也有片刻的恍神,甚至心都有些不受控制地跳動。
然而,就在姚擎痴迷於宣采薇時,耳邊忽然砸一道驚雷。
「我閨女的意思是——」
「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