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後,便一直捂著自己的胸口,小心防護,去向不明。
直至只剩下他一人時,他才將小布包開啟,其裡放著一個長形的盒子,約莫兩個手掌的長度。
元無小心翼翼地開啟。
卻發現裡面放著兩塊上等絲綢所制的方帕。
元無這才想起,宣采薇曾說過,她欠他兩塊方帕的事。
接著,元無將其中一塊方帕展開,眼神卻在看在左下角時一頓。
那裡有兩行娟秀的字型寫著。
「法法法元無法,空空空亦非空。」
下一刻,元無把手帕緩緩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一點一點用力收緊。
像是想把手帕揉進骨血般。
她的筆跡,他的名字。
他很開心。
亦很痛苦。
元無在那一刻想道。
***
之於這一切,宣采薇當然全然不知。
此時,她有了長梧仙師的助力,自然快速去尋了自家父親。
恰巧自家父親同母親同在一處。
是父親的書房。
這些年父親最常出沒的地方,也是居住最多的地方。
只不過不同於普通文人家的書房,堆滿了書冊畫卷。
宣采薇父親的書房,進門入眼便看到主座一左一右,直直立著兩柄長槍。
銀漆槍身,火焰槍頭,除了槍頭上沒雕有動物圖案外。
跟寇山海營帳裡的長槍,有八九分相似。
宣采薇一進門便看到桌上的引人食指大動的羹湯,想來是母親心疼父親勞累端來的。
而宣采薇一齣現,屋內本是有些凝滯的氣氛瞬間淡了開。
鎮國公和鎮國公夫人均是衝著宣采薇笑了笑。
尤其是鎮國公。
宣采薇可是破天荒多年來第一次踏足他的屋子,怎麼能不讓鎮國公開心。
鎮國公努力讓自己笑得和藹可親一些,熱情地招呼著宣采薇過來坐下,忙問她餓不餓,要不要替她準備夜宵之類。
宣采薇果斷搖了搖頭。
她出現在這裡,只是想同鎮國公聊正事,可不是為了增進父女感情的。
畢竟她永遠擁護她母親,誰也不能傷害她母親,讓母親傷心的父親更是難以原諒。
一旁的鎮國公夫人適時介面。
「采薇可是來尋為孃的?」
「既然來了,不如留下陪你父親吃完夜宵,說會話,我們再一道回去吧。」
鎮國公夫人的聲音還是一貫端莊威嚴,順勢扯了扯宣采薇的衣袖,示意她坐下。
宣采薇坐下後,卻衝鎮國公夫人也搖了搖頭道。
「母親,今日我是特意來尋父親的。」
話音一落,鎮國公夫人面上表情未變,但扯著宣采薇衣袖的手有片刻地僵硬。
只是,當時宣采薇心裡想著一會要說的正事,未有注意。
但鎮國公可就眼睛都笑沒了,雖然鎮國公知道,宣采薇不太可能是來尋他的,九成九都是來尋她母親的,可鎮國公還是抱有一絲小小的期望。
就像以往每次見到宣采薇,他都期望她能對他多笑笑一樣。
結果,自家閨女這會還當真是來尋他的。
鎮國公樂不可支道。
「閨女,有何事找爹爹?」
「是不是看上了什麼東西,想要我給你買?」
「你不用不好意思,直說就行,便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你爹也能給你搞來。」
宣采薇又是搖了搖頭。
「不是這些事。」
「父親,你且先進食。」
雖然她確有要事來尋父親,但母親一番心意,定然是希望能看到父親喝完,宣采薇想讓母親開心。
鎮國公一聽,三兩下就把一碗羹湯喝完。
然後同宣采薇道。
「閨女說吧。」
只這一回,宣采薇又犯了難,餘光瞥向一旁未動的母親。
她所說之事,牽扯重大,宣采薇並不想讓母親擔心。
鎮國公夫人是為極其聰慧的女子,見宣采薇看向她,起身找下人收拾了碗筷,看向宣采薇,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叮囑道。
「為娘先回院子查下賬冊,采薇你身子初愈,一會可要早些回去休息。」
宣采薇心裡鬆了口氣,暗道母親如此體貼,父親真是眼睛瞎了才看不到母親的好。
宣采薇點點頭,送母親出了門。
大門合攏緊閉,屋內只剩下宣采薇和鎮國公兩人。
已經走了一些步子的鎮國公夫人,卻忽地回頭,看向緊閉的屋子大門。
大紅的蔻丹指甲交疊在手背上。
然後,一點一點留下了淺淺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