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實上,他們並沒有看清碧竹裙女子的全貌。
女子細白如蔥根的手指中舉著一柄十分金貴雅緻的團扇。
恰恰好擋在了女子的眼下,只露出了那一雙宛如寒涼黑玉般的眸子。
光是看一眼,都是消暑。
不過雖然未有看清,便從這一雙眸子裡,也能窺見比竹裙女子驚人美貌的一角。
但這行人有一位男子很快便收回了目光,餘光瞥向同行的一位女子,衝之一笑,果然,那位女子本是微擰的眉,悄悄舒展。
另外兩位女子眼神各自膠著在另外兩位男子身上。
而其中一位男子,已然搶先上前了一步,湊到了碧竹裙女子身邊道。
「這位小姐,你也是來遇樓尋寶的嗎?」
「我瞧你獨身一人,不如加入我們一起?」
男子話音一落,同行的三位女子臉色皆是瞬間不愉,警惕地盯著碧竹裙女子,就怕她點頭一般。
碧竹裙女子正是宣采薇,這會她手裡舉著從秦隱的機關密室裡拿到的遮臉團扇,耳邊雖然聽著男子的喋喋不休,但眼神卻沒移開過第一間櫃檯裡的寶物。
雖然旁人覺得宣采薇對這些寶物好似毫無興趣,但這是因為她眉眼清冷,看著像是對任何東西都沒有興趣般。
而事實上……
她感興趣,十分,非常,特別的感興趣。
好奇激動就差沒兩眼放光了。
不過,總有隻嘰嘰喳喳的「麻雀」在她耳邊吵鬧,很是影響心情。
那男子見宣采薇對寶物也沒興趣,聽了自己的話,雖沒回答,但估摸著是在擔心思考,便自表了身份。
「小姐別怕,我爹是當朝詹事,其餘幾位也是官家公子小姐,跟著我們一行,大可放心,而且我來遇樓很多回了,你想尋什麼型別的寶貝,同我說說,我定能給你推薦個最好的,或是帶你去看遇樓這一回最好的寶物。」
男子名叫徐列,確實是詹事家的少公子,因著他爹是朝中三品大員,除了公侯之列,徐列便是世家子弟中的頭一份,平素鮮少有人不給他面子,徐列自信地想著,臉上掛著自以為真誠的笑容。
「不必。」
團扇後的櫻桃唇微張,冷冷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接著,宣采薇看都沒看徐列一眼,便轉身離去,前往下一間寶物房。
留在原地的徐列,笑容僵在原地,似乎完全沒想到自己搬出身份後還會被拒絕,等到反應過來時,就想往外追去。
但他剛想動,就被拉扯住了,是方才慢了徐列一步的男子。
徐列大力一甩,有些不高興道。
「林業,為何攔我?」
徐列方才可是看得分明,林業也起了心思,只不過沒他速度快,或者是他剋制了。
林業看著十分穩重,提醒著徐列道。
「方才那位女子身上穿的衣裙是用雲錦做的。」
雲錦,萬金難求的貢品,便是鎮國公府這樣的一等公府也是少有,更別說奢侈到拿來做一整件衣服。
顯然方才那位女子身份之高,不是徐列能得罪的起的。
徐列也聽了明白,眼神劃過幾分憤憤,但過了一會,還是跟著宣采薇的方向而去。
***
對這段插曲,宣采薇倒是全然不知。
沒了吵人的「麻雀」,她看起寶物來,心情都要愉悅舒暢了許多。
遇樓三樓果然京師中難得的聚寶地,各類珍奇寶物看得宣采薇眼睛都快花了,更別說那些稀奇古怪的任務要求,宣采薇眼下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這回湊的熱鬧簡直太有意思了!
當然,受制於外形,外人看見的宣采薇,是慢慢悠悠輕描淡寫地掠過一個又一個的寶物,偶爾還伴有嘆氣聲。
好似遺憾,竟然一個寶物都沒看上。
這群人哪裡知道宣采薇的心聲。
她哪裡是一個寶物沒看上,她對每一個寶物都充滿了好奇。
她嘆氣是在感嘆此地她只能停留一夜,實屬遺憾。
約莫逛了一個時辰,宣采薇終於走到了最後一個寶物房。
宣采薇小心舉著團扇,跨入了最後一個寶物房的門檻。
很奇怪的是,這最後一個寶物房,只有一個櫃檯。
只是此時有一人站在中央,擋住了櫃檯,她不知裡面是何寶物。
宣采薇朝裡走了走,很快走到了那人旁邊。
餘光一瞥,宣采薇眉輕輕上挑,倒是有了今日遇樓一遊的頭一回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