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宣采薇的黑棋子身體輕輕顫了顫。

震驚有之,更多地是猶豫著要不要出手相救。

另一邊,元霜距離元無只有一根手指的距離。

這距離還在迅速縮短,眼見元霜快碰上元無嘴唇之時——

一道黑影忽地一閃。

下一刻,渡生樓裡傳來一聲語調好聽的「悶哼」。

宣采薇方才經過短暫的思想鬥爭,還是決定遵從本心,救元無。

畢竟君子可不會坐視不管的。

即便是有可能暴露她如今詭異的境地,她也不能坐視不管。

所以方才,宣采薇控制著自己棋子身體,一個瞄準,直接起跳,朝著元霜的臉面,就是一個暴扣。

不過,宣采薇想得是彈腦門,結果第一次操作,有些緊張,偏離了預想路徑,砸到了元霜的眼皮上。

剛剛那聲「悶哼」就是元霜的「痛呼」,也不知元霜是忍痛能力強,還是不願在元無跟前失了面子,愣是沒驚叫。

宣采薇雖想阻止元霜的意圖,但沒想著傷人,有些擔心地看了元霜一眼,要是她真給人眼睛弄瞎了,那就是她的罪過了。

幸而元霜只是咬唇捂著眼睛,並沒有出現什麼流血的現象,這才讓宣采薇稍稍放心,準備功成身退,俗稱閃人,哦不,閃棋子。

想到又要體會高空墜落的感覺,宣采薇腦瓜仁兒一陣疼。

這也是她方才猶豫的原因之一。

對於一個常年躺屍在床上的人來說,她是真的恐高!

但就當宣采薇的小棋子身體,在半空中像是被人推下崖一般,即將呈現一條漂亮的流星弧線時,她身後忽地感受到一陣風過,下一刻,她眼前便是一黑。

宣采薇一愣,起初還沒明白是什麼情況,直至周身好似感受到了絲綢布料的摩擦以及隔著絲綢布料的溫熱體溫。

宣采薇才是反應過來,她這是進了別人的袖袋。

時下不論男女,在裡衣袖子位置都會設計一個貼身的小口袋,方便裝一些重要的小東西。

顯然剛剛有人出手相助,將宣采薇收緊了袖袋裡,避免她二次高空墜落。

而這個人選……

「師姐如此設計於我,是你一人的主意?還是背後另有人授意?」

語氣平平靜靜,依舊沒什麼起伏,但一如既往地凍得人生疼。

竟是元無?!

宣采薇愣怔。

他…他不是不能動嗎?

這疑問同樣縈繞在了正吃痛捂著眼睛的元霜心尖。

只是元霜更驚訝於元無的問話,她一手捂著一隻眼睛,另一隻眼睛半睜,慌忙道。

「師弟切勿誤會,我並沒有惡意,也沒人指使,只不過是……」

似乎後面半段話不是那麼好意思出口,元霜沒敢對上元無的視線,眼神閃爍,「只不過」了好一會,也沒能說出下文。

「只不過是想試探我的真心?」

元無淡淡地接了下句,漂亮的茶色眸子漠然到一絲光亮都透不出,見不著生氣,同樣也漠視了元霜臉上那被戳穿心思的臉紅羞赧,彷彿壓根沒看見。

待在元無袖袋裡的宣采薇聽到這,眼神微微一變,覺得這跟她想的好像有點出入。

元霜好似…沒想著輕薄元無來著?

那剛剛究竟是……

「師姐若是有事想問我,直言便可,用不著對我下真言咒。」

冷漠的聲音好似在回應著宣采薇的不解。

宣采薇:哈?真言咒是個什麼玩意?

完全不懂六爻門的玄門之術的宣采薇並不知道,六爻門中有一術法,名為「真言咒」,中咒者無法對施咒者撒謊,常用於六爻門的律堂拷問。

一般這種精妙的玄門之術,得是道行高深的術士才能完全掌握,便是元霜天賦高,但修行不過十餘年,也得藉助外力陣法畫符才能施展得當,所以,她才故意將元無引到她早先佈置好陣法的六樓。

至於先前被宣采薇誤會的動作,倒不是元霜要親元無,她有著自己的驕傲,不至於如此不知羞恥,只是施展「真言咒」中有一環,需得施咒者同被下咒者,額頭相貼,以咒術窺其真心,不用言語亦可知曉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她陣法佈置的隱蔽,再加上她施咒速度極快,她相信元無該是無法發現才是。

可沒想到元無不僅發現了,而且好似根本就沒中咒。

元霜眼下陷入極其尷尬的境地,真言咒附帶斷層失憶的效果,元無要是真中了還好,便是解咒之後,也不會記得之前發生過什麼,可他現在並沒有中咒,還發現她給他下咒一事,即使元霜對元無並沒有惡意,但在元無淡漠的眼神中,也著實羞愧難當。

「師弟,對不起,是師姐心急,想岔了。」

好半晌,第一次做壞事受不住良心折磨,更受不住心上人越發疏離眼神的元霜經過一番思想掙扎後,低下了驕傲的頭,認了錯。

對此,元無眼神變都沒變化一下,不論是面對青梅竹馬的元霜的設計,還是聽到元霜的認錯道歉,元無的眼神依舊是淡如冰湖,彷彿將所有的情緒都凝固封藏在心裡,無人能打破。

便是青梅竹馬的元霜也一樣。

元無沒有接元霜的話,只是道。

「元霜仙師,想問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