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畢竟「琴棋書畫」中「棋」最易上手,也是這群行兵佈陣的將士們喜歡的策略雅技,既能娛人娛己,附庸風雅,又能精進謀略,踐行實用。

一舉多得,自是當選。

至此「棋」之一道,便由大魏開國皇帝推崇至高位,不止將原本只流傳於上流階層的「棋」推廣至民間,使得便是路邊孩童也能在鄉野山田劃出道道縱橫線,拿石子下棋,更是在朝中專設「棋待詔」一職,靜候天下國手。

大魏開國皇帝的苦心並沒有被辜負,此後,「棋」之一道列為君子才藝評判之最不說,更成為了大魏之「國棋」。

過往這些年,大魏的國手層出不窮,流傳下來了不少著名的《棋經》和《棋譜》,更是以「棋」同周遭諸國往來交流,屢戰屢勝,意氣風發,令周遭諸國崇尚大魏文化,「興棋」之風,遍佈四海,以棋運助長大魏國運。

所以,「棋彩臺」這般盛事,以「棋」來擇勝者,在眾人眼中是理所當然的事。

而今年的彩頭是「六爻門」紫星級大師中排行第三的正一真人花了七日七夜觀吉星「天樞」所變畫下的一道符咒,傳說有遇難成祥之效。

「六爻門」的大師等級依照卜算之力劃分為赤橙黃綠青藍紫,紫星級便是整個「六爻門」卜算之力最為厲害的人的代名詞,整個「六爻門」不超過十位,又稱「六爻十老」。

「六爻十老」輕易不為尋常人卜算,其中前三位更只為皇室中人卜算。

這回聽聞「棋彩臺」今年的彩禮竟然是「六爻十老」中排行第三的正一真人畫下的「遇難成祥」的符咒,整個京師都沸騰了。

如果不是為了應景「棋彩臺」對於七夕的寓意,使這「符咒」只對女子有效,恐怕今日來「棋彩臺」參加比斗的人還要多得多。

所以,先前孟長思才對姚擎有那麼一問。

他以為姚擎同他一般,也是為了宣采薇搶「祈福符咒」。

宣采薇人在玉冠裡,聽著孟長思和姚擎關於「祈福符咒」的對話,忍不住跟著微風抖了抖自己新身體的一部分——

「玉簪」。

心裡疑竇叢生。

姚擎這廝定不是想為她搶那「祈福符咒」,姚擎的女性長輩也都皆以去世,姚擎一直同她有婚約維繫,所以在京師也沒有同任何貴女有親近牽扯。

那麼,姚擎究竟為誰而來呢?

不知怎地,宣采薇有種直覺,若是能解開此謎,姚擎想讓她死的原因,估計也能撥雲見日了。

另一邊,姚擎已然扯起虛偽的笑容點了點頭道他確是為宣采薇而來。

還故意指了指自己頭上的佛面玉冠同孟長思道。

「今日便是想著三小姐,所以特地將宣伯母贈與在下的佛面玉冠戴上,寄望能求個好運。」

當然這一齣言,又引起了周遭民眾的頻頻點頭讚賞以及孟長思臉上笑容的片刻微滯。

姚擎壓抑心頭的得意之色,又是故意道。

「我母親去的早,宣伯母良善,待我如親子侄般,亦然令我感懷於心。」

進一步強調二人之間的差距,他同宣采薇的母親早已熟識如親人,而他孟長思現在不過是一個區區能入門送禮的外人而已。

孟長思雖沒聽出姚擎想打壓他的深意,但心裡不知怎的還是有些不痛快,只他剛想平復奇怪的心緒,扯起笑容回話,抬眼卻對上姚擎頭頂的「玉冠」。

這一對,孟長思瞬間愣怔。

因為他發現那玉冠上的佛面像竟然向下撇了撇嘴,似是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