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孫嶽還沒有來。」孫桂在怒視孫淡半天后發現沒任何效果,聽到先生問人到齊沒有,立即大叫出聲。
「哦,孫嶽沒來。」先生摸了摸泛黃的鬍鬚點點頭:「孫嶽身子不好,就不等他了,開課開課。」
「先生,孫嶽每個月來不了兩天,還經常遲到。」孫桂大為不滿。
聽到孫桂提起孫嶽,孫淡這才想起孫家有這麼一個不世出的小天才,難怪剛才進書屋時總覺得少了些什麼,原來他沒來啊。
說起孫嶽,還真是一個讀書種子。此人四歲發矇,五歲即能通讀〈論語〉,十歲即通過縣試、府試兩關,如果不出意外,當年就能考中秀才。只可惜,就在十歲這年,孫嶽得了一場大病,在家修養了三年,到現在還沒恢復過來。否則,去年就該考中舉人了。十二歲中舉,扳著指頭細細數來,大明朝開國一百五十餘年,也只不過是解縉、楊一清、楊廷和等區區數人,而這幾人無一不是內閣宰輔。
對了,好象張居正也是十二歲中舉的。
看樣子,這個孫嶽將來中舉,中進士應該沒任何問題,難怪一提起孫家的後輩,世人第一時間就會想起孫嶽這個名字。
只可惜這傢伙身體實在太弱,二房劉夫人也捨不得兒子大冷天來學堂受罪。因此,孫嶽根本就不怎麼來學堂。反正,像他這樣的天才,在哪裡都一樣讀書。
況且,學堂裡的李先生好象不是一個好老師,跟著他也學不到什麼東西。
據孫淡剛才的觀察,這個李先生根本就是個混飯吃的。據說,他以前是陝西一個什麼府的學道,好象和王守仁有些淵源。致仕之後被二房孫鶴年花重金請到山東教書,原本指望他能為孫家教出幾個出色的子弟。可若看到他現在的表現,估計孫鶴年要氣得吐血。
說來也怪,孫鶴年是有名的道學先生,卻請了一個心學門徒來教書,這事想想就覺得透著一絲詭異。
孫桂的不滿李先生自然不會放在眼裡,或許他根本就沒有發現。
李先生長長地打了個哈欠,眼睛裡泛起一層渾濁的淚花:「又怎麼樣?」
「這……」孫桂負氣地坐回座位。
「哈欠!」先生又趴了下去,將頭埋在桌子上:「開始唸書了,今天讀〈大學〉,我讀一句,你們跟著念一句。‘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念。」
三十多張嘴同時發出亂七八糟的聲音:「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說,如果有一天能夠有所改進,就能每天堅持自我改進,那麼未來就大有改觀。好,下一句:‘周雖舊邦,其命維新’,念。」
「周雖舊邦,其命維新。」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說……咳咳,‘君子無所不用其極’……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