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手持仿製秦國千里鏡的諸烈卻看得清楚,在爆炸發生之前,秦軍斷後的艦艇從船尾處像下餃子一般,往江裡投下了很多木箱子,蹊蹺必在此中。
他的猜測沒有錯,這是按照秦雷的提點,秦國水軍研究院歷經數年研製出來的水底龍王炮
這玩意兒以木箱為外殼,用油灰粘縫防水,裡面填充大量的**,並根據實際情況填充份量不等的重物,使其保持固定於水下六尺的位置,以便隱蔽及定位。
在木箱的頂端有一四尺高的樹枝狀機括,其上綁有縱橫交錯的數條繩索掛鉤,但凡有船從上面經過,便會觸動這機括,繼而引動雷體內的發火裝置,龍王炮便從水底擊起,船底粉碎,可坐視其沒也!
接連的爆炸激起數長高的浪柱,將十數條赤馬小船掀上天空,布幔也被扯得粉碎,無數全副武裝的楚軍官兵慘叫著從天上落入水中。原來這根本不是什麼子母艦,而是埋伏尖兵的運輸船!
直覺告訴諸烈,那些東西威力雖大,但倉促間不可能面面俱到,一定可以突破過去的!更何況他也不捨得放棄好不容易才營造出來的絕殺機會。
儘管如果繼續前進,突擊部隊可能有全軍覆滅的危險,但諸烈還是命人吹響了楚國特有的鹿笛。
本來有些躑躅不前的楚軍官兵,一聽到那尖利的聲音,頓時變得面無人色。所謂鹿笛一響,有進無退,乃是上柱國大將軍的死命令!後退者車裂而死,株滅三族!
後退已無可能,楚軍突擊兵們只得橫下一條心,瘋狂的向前衝鋒,祈求上蒼保佑,能平安的越過面前的死亡之地。
伴著接二連三的爆炸聲。沖天而起的水柱將不知多少赤馬小艇掀翻在湖面上。但諸烈猜得沒錯,還是有八成多的快船衝到了安全地帶。
還沒來得及慶幸,負責護衛王船地秦有才便親自擂鼓,率七艘強大的主力艦衝向赤馬群。
這七艘船乃是秦國目前最厲害地親王級戰艦。長約三十丈。舵樓三重。底尖上闊。首位高昂。能容五百餘人。此船地骨架乃是用鐵木所制。堅韌無比。又配備十二個驅動明輪。保證了強勁速度。這船設計先進。勢雄力大。可以直接衝犁敵船!即所謂鬥船力不鬥人力。
秦軍如虎入羊群。在楚軍隊伍中橫衝直撞。在這七艘親王艦面前。楚軍地赤馬小艇就像紙糊地一般。一碰就粉身碎骨。不一會兒江面上便飄滿了碎木片。那是被屠殺地赤馬屍體。
然而楚軍突擊兵地素質極高。他們並不與秦軍糾纏。而是發揮赤馬艇個頭小、靈活快速地優勢。滑如泥鰍般地躲過秦艦地撞擊。紛紛衝出了戰團。向那艘孤零零地戰船衝去。
看到這一幕。諸烈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輕撫著價值萬金地千里鏡道:「諸位。秦雨田在劫難逃了。」邊上地將領趕緊附和著笑道:「秦雷是陸上猛虎。下了水可就成病貓了。那是咱們水中神龍上柱國地對手?」雖然他們半數都沒有千里鏡。根本看不清遠處到底發生了什麼。但胡吹海捧還是有必須要地。
「都說秦雷是當世第一名將。以老夫看也不過了了嘛。」上柱國大將軍已經樂得合不攏嘴了。
突然聽到遠處砰砰作響。竟是這邊還沒笑完。那邊就放起了煙花。上柱國心中咯噔一聲。趕緊舉起千里鏡。靠在右眼上往放爆仗地地方望去。
他便看到了一幕奇景,只見無數後部帶火的竹筒。自秦軍那六艘親王艦上呼嘯而出,重重地擊打在赤馬快船上。也不知是那玩意兒威力大,還是赤馬艇防禦差,反正只要捱上一下便會爆炸起火,濃煙四起,艇上地突擊兵非死即傷,落水無數。
這種武器的名字,叫做火龍出水。乃是大秦水軍研究所最為優秀的傑作。它是由七尺長的竹筒或木筒製成,中間填充火藥彈丸。後部裝有火藥引信。威力十分驚人。
當然僅憑著這跟大爆仗是飛不起來的,秦國人還在首尾兩側各裝一個半斤重的火藥桶。將四個火箭引信匯總一起,並與竹筒內的火藥引信相連。
這玩意兒其實是打那都可以的,只是一上來便被用作水戰罷了。當面對敵艦時,點燃安裝在龍身上的四支火藥筒,它們便是推動火龍飛行地動力,能將十幾斤重的火龍推出二、三里遠,火龍出水之名便由此而來。
這還沒完,待助推的火藥燃燒殆盡,就自動引燃竹筒內的火箭,這時便從前端龍口裡射出數只火箭,直達目標,致使敵船燒燬。
這玩意兒製作簡便、威力大、射程準頭都很棒,絕對是劃時代的武器。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是秦軍水戰的主要單兵武器,為大秦水軍掃平亞非、稱霸大洋立下了赫赫戰功。
其實在去年這武器便已經問世,但老奸巨猾的伯賞元帥,不到最後決戰,絕不打出底牌,將一系列好東西都壓在了箱子底下,只等著這一場上用。
只可惜造化弄人,老元帥在重重保護中,不知被從哪飛來的流矢射中身亡,只能在西天上,看著別人用他窩起來的王牌給他報仇了。
火龍出水,不同凡響。在接二連三地爆炸聲中,已經快要黔驢技窮秦有才,終於控制住了局勢。他命令艦隊一邊射擊一邊追擊,終於留下了大多數赤馬艇。
雖然還有十幾艘小船漏了網,但秦有才已經不像方才那麼擔心了。王船上可是有三百黑衣衛、二百千牛衛的,收拾這六七百楚軍,應該不在話下了。
有才兄猜得不錯,只見王船上主動放下數艘小艇,每艘艇上有兩個掌船的黑衣衛,五個高手千牛衛。迎面向楚軍的赤馬衝去。
王船也緩緩停了下來,用火龍出水點射楚軍快艇,掩護己方的小艇靠上去。
在當世最強大的護衛隊伍面前,已成強弩之末的楚國突擊隊,根本看不到成功的希望。
秦雷站在二層舵樓上憑欄而望,也不僅輕舒口氣。臉上的鐵青色卻沒有絲毫退卻。
在他地身後,搖搖欲墜地立著花容失色的楚雲蘿,她緊咬著嘴唇,一雙修長地小手緊緊絞在一起,因用力過度而顯得沒有一點血色。
雖然秦雷自始至終一聲不吭,但兩人都很明白,他被從幾百艘船中準確無誤的認出來這件事,定然跟她的突然迴歸是有關聯地。
「能聽臣妾解釋嗎?」雲蘿鼓起勇氣,輕聲道。
秦雷既沒有回頭。也沒有出聲,冷漠的表現嚴重刺傷了公主的自尊心,於是她也住了嘴。就這樣放任氣氛繼續冰冷下去。
不提船上的兩位,單說楚國那些苦命的赤馬快艇,已經被秦國長短結合的進攻殺得所剩無幾了。倖存的十來艘也被密集的火箭彈擋在外圍不得寸進,眼看失敗已成定局,船上的官兵匍匐著不敢起身,連站起來地勇氣都沒有了。
但其中一艘小艇上的氣氛明顯不同,十幾個手持方盾的突擊兵圍成一圈,彷彿在抵擋著四面八方地箭雨,又像是為中間什麼重要任務作掩護。
透過人牆的縫隙。才能隱約看到,那竟是個佝僂著腰,面色慘白的中年人,如果不是他手中那一張樣式奇特的大弓,他就是個活脫脫的癆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