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紅色浪漫】 第六三八章 王者之心

「小弟現在是欽命大內侍衛統領。兼御林軍總管,」秦拱手恭敬道:「奉皇命迎接哥哥來了。」

「哦……」秦雷點頭乾笑道:「兄弟們太客氣了。」

「這是應該的。」秦一臉欽佩道:「哥哥為了我大秦四處奔波,一去就是半年多。弟弟我真是又欽佩又心疼,恨不得替您受這份累。」說完又撓頭笑道:「不過我根本幹不了。」

「你還年輕,等過兩年閱歷豐富了,皇兄也會放你外任的。」秦雷稍一猶豫,但還是輕輕拍一下他地肩膀,哈哈一笑道:「快上車與我同行吧,陛下應該等急了。」

「是。」秦恭聲應道,便扶著門框上了馬車。

車門關閉之後,方才地熱絡氣氛卻不翼而飛。車輪碾在皇宮的白玉石路面上。發出碌碌的聲音,清晰地傳入隔音效果並不差的車廂內,讓兩人更覺尷尬。

其實秦雷也知道,自己和秦霆著實有些對不住這位六弟……人家千辛萬苦跑回來,自己卻二話沒說便把他給軟禁了,像押送囚犯一樣把他送回到京裡。然後秦霆又接力一般的繼續收押老六,禁止他與外界有任何接觸。

實事求是講,他們兩個當哥哥地,的確挺對不起秦的。現在看來。秦霆已經開始補償秦了,按說秦雷也該有所表示才是。

但秦雷也不知該如何彌補……

沉默良久,秦可能覺著這樣僵著也不是個事兒,便沒話找話的東拉西扯,問問秦雷一路上風物如何,有什麼新鮮事兒。

秦雷也強打精神,儘量認真地應付著,好容易憋到馬車停下,心中才長舒口氣。呲牙笑道:「秦。」

「啊。皇兄請講。」秦趕忙抱拳道。

「身為皇家子弟,」秦雷掀開車簾。望著窗外金黃色地琉璃屋頂,緩緩道:「要時刻記住,我們之所以能享受到別人奮鬥終生也得不到的富貴榮耀,是因為有大秦地存在。如果大秦完了,我們這些天潢貴胄的命運,會比任何人都慘。」

「我不是開玩笑地,亡國的百姓、大臣、皇帝,都會比我們強。」見他有些不敢苟同,秦雷轉頭正色道:「不論是誰滅掉我大秦,只要他想永久統治這塊土地,就一定會善待平民百姓,甚至會做的比我們更好。」

「亡國地大臣更會得到優待,因為這些人熟悉情況、有威望,往往還是當地的名門大族。想要讓百姓消除恐慌、實現政權平穩過渡,統治者一定會大量啟用這些前朝舊臣。」

「至於亡國的皇帝,雖說不會像前兩者那麼好命,但為避免刺激到新領土上的官員百姓,他也不會殺死,未來的命運通常是終身軟禁。」秦雷面上的線條極為冷峻,顯然早已不把對話當做閒聊:「但我們這些王公貴族,則會被當做浪費糧食的蠹蟲、當做影響和諧的不安定因素、當做殺雞儆猴的犧牲品,一個不留,統統殺光,知道了嗎?」

說到最後,語氣中竟透著絲絲森然,讓秦不寒而慄,不由自主地點頭道:「我知道了。」

「好好想想。」秦雷強扯出一絲笑容,飄然下車離去。

車廂裡只剩下秦一個。他先是滿頭大汗的深呼吸幾下,待因為恐懼而波動的心緒平穩後,才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面色突然變得十分猙獰,緊緊攥著雙拳,無聲的吶喊道:這是你地解釋還是道歉?你還有沒有一點人味?你那麼嚴重的傷害了我,怎麼能說幾句風言***就算了呢?也不知是發洩對秦雷的不滿。還是抱怨他沒有給自己補償,也許兩者兼而有之吧。

但他終究沒有理解秦雷的良苦用心……自然也無法接受這份最珍貴地饋贈,那就是----身為皇室子弟的覺悟。正是因為有份覺悟,秦靂才會抵制住皇位地誘惑,拒絕與李家合作,從而得到了所有人的尊敬。

正是因為有這份覺悟,秦霆才會在萬分危難的情況下,勉為其難的擔當重任,又毅然進行了得罪無數名門。註定留下罵名無數的大清洗。

正是因為有這份覺悟,秦雷才會對昭武帝一忍再忍,才會在國破家亡的危難之際。獨臂擎天,挽狂瀾於即倒。

哪怕是人品相當不咋地的老三秦霖,也因為明白了這個道理,而在國家有事地時候,保持了安分守己地態度,沒有給皇室給大秦添任何亂子……對於有些人來說,不添亂就是最大地幫助。

可見如果能領悟這一點,就算人品差點也不會給國家帶來災難,自己地結局也不會太差。但要是不明白這個道理。越是才具非凡,就越會禍害家國,自己的歸宿也就越悽慘。

且不說憤憤而去地六殿下,單說秦雷進到御書房,與翹首以待的天佑陛下見了面。

兄弟倆重新相見時,雖然僅隔了八個月,可都有些一入江湖歲月催的感覺。

「你可算回來了。」來不及進一步感概,天佑帝幾步踏下御案,拉著秦雷在偏廳坐下。吩咐一眾宮人道:「你們都退下吧,朕和武成王說話期間,誰也不準打擾。」

「是。」宮人們依命退下,把御書房留給了大秦的至尊兩兄弟。

「什麼事兒這麼急?」秦雷笑眯眯道:「我這幾千里路趕回來,還沒換身衣裳呢。」

「還好意思說。」秦霆笑罵道:「天下就沒有你這樣不負責任的傢伙,」說著一指御案上堆積如山的文簡道:「你讓一群四六不懂的書生擔當起國家運轉的重任,自己卻當起了甩手掌櫃,這個理走到哪也是說不通的。」

秦雷大喇喇地靠坐在椅背上,隨手拿起個果子。喀嚓一聲咬下一大塊。含混不清道:「你以為我閒著啊,全國兩京九省。一百單八個府,我用了八個月時間跑了個遍,每到一處都得跟各色人等推心置腹,拍胸腹,下保證,還得遍覽當地的風土民情。」說著翻翻白眼道:「就算忙成那樣,你這邊的夥計我也一樣沒落下啊,每月的總體工作規劃是誰做的?每季的百官考評又是誰做的?」說著一拍胸脯,十分自豪道:「這些都是弟弟我在兩萬裡奔波路上,在顛簸的車廂裡做完的!」

聽他喋喋不休起來沒完沒了,天佑帝哈哈大笑道:「怨氣很重啊。「那是當然。」秦雷煞有介事地點頭道:「越想越覺著虧的慌,不如陛下先給臣弟個把月的帶薪假調整調整,咱們再說其它吧?」

「門都沒有,眼看著變法在即,你這個始作俑者,哪能在這時候撂挑子!」天佑帝一擺手,給秦雷斟杯茶道:「這杯茶就算是慰勞你了,喝完了我們快談正事。」

秦雷當然也只是發發牢騷,並不是要抱怨什麼,接過那茶杯,仰頭便灌了下去,哈口氣道:「舒坦!」便抖擻精神到:「說正事吧,皇兄覺著那些見習官員可用與否,能否擔當接下來的大任?」

「我看沒有問題。」秦霆頷首笑道:「他們似乎比前任幹得更好。」說著十分奇怪道:「但有件事情我始終無法理解。雖然這八個月來他們成長的很快,足以讓世人刮目相看。但這一群無沒有絲毫經驗的讀書人,是靠著怎樣的秘訣超越前任的呢?似乎不能單單用努力二字來解釋吧?」

「兩個字當然不夠。」秦雷搖頭笑道:「起碼八個字。」

「哪八個字?」

「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秦雷正色道:「正是這種極端的小心,讓他們遇到問題不恥下問,三思後行,而不像前任那般,拍拍腦袋便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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