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紅色浪漫】 第六一六章 百年孤獨

秦靂向來雷厲風行,當天下午便讓侍衛問明方向,打馬直奔京山城而去。

從中都出來,一路上車水馬龍的繁華風貌,深深震驚著大皇子殿下。東方前線的蕭條破敗還猶在心頭,轉眼卻換了天地,讓秦靂不得不深思,是什麼樣的力量,創造了這樣的奇蹟?

越靠近京山城,就越能感受到一種太平盛世的味道。尤其是進城之後,那整潔寬闊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還有沿街林立的店鋪,實在讓人無法相信,僅在三四年前,這裡還是一片荒涼破敗的棚戶區。

大殿下的心中充滿了疑問和好奇,以至於把興師問罪的初衷都擱在了一邊。一見到出門相迎的秦雷就問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秦雷笑著把他迎進前廳,輕描淡寫的解釋道:「這沒什麼,只不過大秦現在的條件環境,對百姓的盤剝過重,又嚴重打擊了商人的積極性,這才阻礙了財貨的流通,使國家日益疲敝。」說著伸手請大哥用茶道:「我不過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他們創造了個寬鬆的環境罷了。」

「就這麼簡單?」秦靂難以置通道。

「確實如此。」秦雷正色道:「你一路來所見到的勃勃生機,本來就壓抑在我大秦的肌體內,只要我們儘量不騷擾他們、盤剝不那麼重,他們就會還給我們十倍百倍的收穫。」

「聽著似乎有些道理,可又沒法理解。」秦靂認真尋思一會,終是苦笑一聲道:「罷了罷了,反正這些事情我也不懂,你好好幹,讓老百姓都能過上好日子都成。」

秦雷淡淡一笑,瞅著他道:「大哥不會只是來參觀指導的吧?」

「嗯,我是來興師問罪的。」秦靂環視左右,對屋裡的侍衛宮女道:「你們都出去一下。」

見秦雷點頭,侍衛宮女們齊齊施禮退下。屋裡只剩下兩人說話。

「父皇地事情你知道多少?」一見沒了外人。秦靂劈頭問道:「我要聽實話。」

「在這件事情上。我對你沒有任何隱瞞。」秦雷兩手一攤道:「按照二哥地旨意。我把父皇和六弟從潼關秘密送到宮裡;然後又遵照皇祖母地懿旨。不再過問此事。」

「皇祖母地懿旨?」秦靂皺眉道:「難道她老人家沒痴嗎?」

「當然沒有了。」秦雷搖頭道:「身體不好是真地。但她老人家心思通明著呢。」說著從袖中裡掏出一份杏黃色地書信。扔給老大道:「這是剛剛收到地。皇祖母又一次詢問我何時能把軍隊練好。」

秦靂輕撫著信瓤。並沒有開啟看。口中沉聲問道:「又一次?難道她老人家時常給你寫信不成?」

「我回來四十多天了。收到了五封信。」秦雷輕聲道:「不知算不算時常呢?」

聽秦雷如是說,秦靂不由陷入了沉默,良久才緩緩問道:「每次都問你軍隊的問題嗎?」

「不錯,從戰力到戰備,可謂事無鉅細。」秦雷坦然道:「但很可惜。我在南方訓練的軍隊,只有第一期的勉強堪用,其餘兩期還是半成品。」

秦靂也知道秦雷在南方練兵。但具體多少卻無從知曉,以前他不便詢問,但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只聽他沉聲問道:「一期是多少人?」

「十萬。」秦雷波瀾不驚道:「但全是步兵。」

「那就是三十萬……」秦靂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瞠目結舌道:「你養得起嗎?」

「不是說了嗎?全都是步兵。」秦雷微微笑道:「三個步兵的花費也不如一個騎兵,還是比較省地。」

「怎麼著一年也得六七百萬吧?」秦靂面色發白道:「你哪來那麼多錢?」

「哈,緊緊褲腰帶吧。」秦雷打個哈哈道,其實他的部隊裝備好、待遇高,雖然遠遠無法與京山軍相比。但一年一千多萬兩銀子是打不住的。這些軍費被他以地方守備軍的名義,向國庫索要一部分;再分攤到南方各州府一部分,剩下的則是由秦雷來負擔,大概是四百萬兩左右。

還有他的嫡系京山軍,待遇條件都是當世最高的、尤其是在擴編到五萬之後,朝廷撥付的那點軍費,只能算是杯水車薪,為此他每年要多拿出三百萬兩來彌補虧空。

再加上為了讓新入夥的神武軍和虎賁軍死心塌地地跟隨,秦雷又答應給他們跟京山軍相同的待遇。這樣一下又多出了四百萬兩的開支,而國庫是不可能負擔這一塊地,秦雷只能所有問題都自己扛。

這三方面加起來,一共是四十萬大軍,不得不說,武成親王府的實力,已經可以匹敵任何一個國家了。而秦雷要付出的代價同樣昂貴,儘管轉嫁出去相當一部分,但每年他在養兵一項的開支上。就達到一千萬兩左右。

這個恐怖的數字。顯然不是單單勤勞致富或者生財有道可以支付的起。

而王府在幾年內修建了中都城、疏浚了京水河、開鑿了引水渠,實現跨越式發展。所耗費的金銀何止千萬?同樣不是年輕的武成親王府可以支付!

就像大殿下所疑惑的那樣,是什麼樣地力量創造了這樣的奇蹟?

其實很簡單,就是舉債。當然秦雷稱其為融資,換言之便是花別人的錢辦自己的事、花明天的錢辦今天的事,最大的好處是四兩撥千斤,可以實現大躍進的發展,極大增強自己的實力。

當然壞處也很大,畢竟借錢是有利息地,借的越多、拖得越久、利息就越高,王府那精明專業地會計處,通過一系列複雜的演算,已經明確告訴秦雷。他和他的子孫後代,極有可能永遠都還不上這筆鉅款。

所以即使在王府很多人眼裡,王爺這都無異於飲鴆止渴,但秦雷仍然堅定不移的集資、借款、發行債券,想盡一切辦法舉債舉債再舉債,擺出一副不把天下錢財借光。絕誓不罷休的架勢。

難道他當負翁上了癮?非要把子孫後代都拖累到穿著龍袍要飯?當然不是,作為一個閱歷超越時代的政治家,他地任何舉措都以未來為導向,有著難以言說地深意。

當他站在世間地最頂峰,終於可以天地為棋盤,以萬物為棋子,下一盤決定華夏千百人命運的棋局時,他又一次不滿足了,他要試圖扭轉這個民族幾千年王朝更替地宿命。他要賦予它偉大的轉折!

對於這種瘋子所思所想,其實我等這些凡夫俗子可以揣測,只能跟著他的所作所為。或是恍然大悟、或是捶胸頓足,或是拍案大罵、或是集結叫好!

反正只有看的份……

秦雷的痛苦也在於此,即使卓然如館陶樂布衣之輩,也無法理解他地境界,他只能任由別人評說,而無法辯解一句。曲高和寡,孤獨百年啊……

所以對於大皇子的提問,秦雷只能敷衍幾句,便岔開話題道:「以大哥看來。京裡的形勢如何?」

見他不願回答,秦靂也便再追問,面上有些不快道:「你秦雨田是什麼人?看地不比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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