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士們將木板鋪在鐵蒺藜上,然後用長槍插入鹿角木的枝杈內,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將其從地上挑出來。
當秦軍將木板從頭頂放下後,就連弓箭也可以對其造成殺傷了,秦軍計程車兵往往剛通過壕溝,就像割麥子一樣被射倒在地。無數人的鮮血潺潺流淌。匯聚成條條小溪,溜進了壕溝裡。將黃色的大地染成了詭異的紫紅色。
秦軍軍官也感到隊伍有些支撐不住了,但此時萬萬不能撤下,否則將會前功盡棄。便命令督戰隊齊聲高喊道:「破掉鹿角木便可收兵!」
這話比賞金萬兩還管用,已經開始萎靡地步兵們鼓起餘勇,合力將一個個鹿角木從地上拔出來……按照齊軍地操典,鹿角木應該深埋兩尺,如果嚴格按規章辦事,秦軍是不可能頂著箭雨的威脅將其拔出來地。但在繁重的任務壓力下,兵卒們顯然是敷衍了,他們只埋了一尺深……
伴隨著未上陣部隊的一聲歡呼,道路上最後一個鹿角也被拔出來。從壕溝到齊軍寨牆下這段十丈近遠的距離,終於再沒了阻礙。而秦軍撤下來的工兵,卻不足五千人。秦雷清晰的記得,這支部隊原先是一萬人的……而在兩軍綿長的交鋒線上,同樣的攻擊點還有四處。
在後面部隊的夾道歡呼聲中,倖存的工兵們昂首離去了,不管是真不怕死也好、還是被逼無奈也罷,他們都無愧於勇士的稱號了……
待步軍撤下去,下面就該騎兵衝鋒了!
秦軍採用的是五路突進,其中邊軍擔當兩路,分別突擊東大營和北大營;禁軍擔當三路,鐵甲軍突擊西大營,京山軍突擊南大營,而強突齊軍中大營這個最艱鉅的任務,則落在了禁軍之魂----虎賁軍身上。
這樣看來,秦雷對昭武帝的抱怨似乎有些過了。不過太尉軍一系的四支禁軍全都放在第二梯隊,顯然昭武帝這個大軍盲被李老頭悄沒聲的擺了一道。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沒有意義,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步軍的弟兄們已經做了樣子!」秦霸聲嘶力竭的進行著最後的鼓動:「我們也一樣,除了攻破敵軍寨牆外,沒有任何的退路!前進者得到榮耀,後退者只有恥辱。」
中間一排地秦頊卻連頭都不抬,他檢查一下戰馬的眼罩。是不是已經帶好,待會萬一鬆掉了,戰馬可不會乖乖聽話的;又摸一摸身上新裝備的板甲,據說這笨重的東西可以吸收很多衝力,最大限度的保護自己,也不知是不是真地……
他其實從來都沒克服心中的恐懼。更是被失眠症折磨的有些神經質,但當大隊長要他的中隊出十個人的敢死隊時,他卻毫不猶豫的報了名。
不然又能怎樣?不寫下自己的名字,怎麼讓其餘九個人答應送死呢?秦頊直起了腰桿,回頭看一眼後面往這邊張望的秦俅,心中羨慕道:要是我也胖的連馬都馱不動就好了。
尖銳地哨聲響起,他趕緊停下胡思亂想,跟著旗幟的指揮動了起來。不一會兒,一百敢死的騎兵變換成四列縱隊。在大隊長和秦霸地帶領下,踏上了出發的位置。
當第二聲哨子響起,騎兵們緊緊馬背上。抱著戰馬的脖頸,一下一聲哨響,便會衝出去……
「嘀嘀……」
眼角的淚水不受控制的往外淌,反正沒人看見,秦頊也懶得去擦了,哆嗦著嘴唇小聲道:娘……
騎兵們催馬著戰馬漸漸加速……人馬都披著沉重的鎧甲,雖然戰馬是精選的,長於短途的負重衝刺,但揹著三百多斤的重量奔跑仍然是件痛苦的事情。
好在到敵軍床弩射程之內時,重甲騎兵們終於賓士起來了。雖然依舊會被巨箭洞穿,但可以大大降低敵軍地命中率。
付出了七八騎的代價,敢死先鋒們衝到了壕橋之上。大隊長猛地一催戰馬,便第一個衝過了壕溝,抱著馬頭就向齊軍的寨牆衝去。後面地騎士雖然下意識的拉開了距離,但仍然一往無前的衝了過去。
一馬當先的大隊長完全無視敵軍的弓箭,那些叮叮噹噹射在板甲上的箭支根本沒法對他造成傷害,雖然他的大腿和臂膀上中了十來支箭,鮮血如泉湧軟紅了全身,但他和胯下戰馬都已經陷入了癲狂之中。根本感覺不到一絲疼痛。只是不要命的向衝去。
眼看著已經衝到離牆一丈以內,寨牆上卻落下一根水桶粗地檑木。正擊中在他地胸前,他只感覺呼吸一窒,便被打橫撞了出去。在空中看自己最後一眼,他才發現自己的胸甲已經完全內凹了西瓜大小……
他地戰馬突然感到渾身一輕,速度立刻提升了一倍,眨眼間便撞在了寨牆之上,那圓木搭成的高牆頓時開了個大口子。
而那根從高處落下的檑木落地後有高高彈起,從緊跟在大隊長後面的秦霸頭頂越過,正砸在秦頊戰馬的前胸,將他連人帶馬砸進了深溝裡去。這就完了嗎?我這輩子還沒殺敵過呢……嘲的念頭剛剛閃過,秦頊便失去了意識。
檑木是從寨牆上拋下來的,但被大隊長的戰馬一撞,那裡就再也不能站人了……
趁著這間隙,秦霸又將那個缺口撞大一些,壓倒牆下的幾個齊國士兵後,毫不停歇的衝了進去。
回過神來的齊軍又從兩側向下投擲檑木,但效果遠遠不如正面來的威力大,是以三個騎兵就能衝過去兩個,將缺口越撞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