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七章 是的,我愛你!

下午時分,沈默又率領一眾同科,在禮部恭候讀卷大臣,鑾儀衛使、禮部尚書侍郎,以及受卷、彌封、收掌、監試、護軍、參領、填榜、印卷、供給、鳴贊等等,所有在進士路上為他們服務的大人們,拜謝拜謝再拜謝,然後是更盛大的筵席,一直到三更天才散。

沈六首這個眾矢之的,自然被灌得爛醉如泥,被鐵柱死豬一樣揹回去。他所下榻的客店裡,竟然沒有人歇息,老闆、掌櫃、夥計、廚子,還有各房的客人,甚至左右的鄰居,都齊聚在大堂裡,等待狀元郎的歸來。

能有幸下榻過狀元客店,已經是蓬蓽生輝,可以誇耀百年了,現在開天闢地獨一個的沈六首,便誕生在……哦不,下榻在他們的客棧裡,這份榮耀足以讓人幸福的眩暈過去。

可以想見,從此以後,這件客棧將成為讀書人瞻仰的聖地,沈六首將此店成為永遠的金字招牌,店老闆的子孫後代,算是得著個吃不敗的長期金飯碗了。一想到這,店老闆就興奮的膀胱發脹,買了足足一百掛鞭,開流水席大宴賓朋,以示慶賀。

一群人吃吃喝喝,胡吹海捧,有人遺憾道:「可惜我朝不興狀元尚公主,不然憑狀元郎那‘潘安的貌、子建的才’,聖上肯定會招他老人家為駙馬的,到時候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才叫真的完美哩!」

「噓……」店裡的掌櫃恨不得掐死那多嘴的傢伙,小心翼翼往裡看看,呲牙咧嘴道:「不要命了,狀元夫人可在裡院呢!」

「啊……」眾人吃驚道:「狀元郎果然人物風流啊,才來京城幾天,就找到狀元夫人了?」

「狗屁!」一個夥計罵道:「人家娘子是從杭州,千里迢迢,不辭勞苦跟來的!」

「這倒稀奇了,」有個大咧咧的漢子笑道:「只聽說有父兄送考的,卻沒聽說過娘子送考……」

「別瞎說,狀元公是文曲星下凡,背後說他老人家的壞話,是會下拔舌地獄的!」有老人馬上喝止道,嚇得那漢子連連擺手道:「當我放屁,放屁……」

店掌櫃卻一臉欽佩道:「這事兒感天動地,不說才叫罪過!」便拿出說書人的架勢道:「你們知道狀元公是怎麼進京的麼?」

「當然是走來的,不是坐船就是坐車。」眾人笑道。

「不是這個意思,」店掌櫃神秘兮兮道:「你們萬猜不到,他老人家是被錦衣衛秘密帶進京來的。」

一聽‘錦衣衛’三個字,眾人腦後一陣涼風,不通道:「既然是秘密拿進京,你怎麼知道的,可不能編排狀元郎啊!」

「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膽,我也不敢啊!」店掌櫃雙手一攤道:「就在正月裡,還沒出十五呢……」

「初九。」小二提醒道。

「嗯,正月初九,有一夥風塵僕僕的勁裝漢子,護著一輛馬車來住店,馬車上是一主一僕兩個女子,那小姐彷彿還生著病。」店掌櫃神秘兮兮道:「他們每天早出晚歸,愁雲慘淡,漸漸的我才知道,原來是相公蒙冤遭了官司,被錦衣衛拿了,他們千里相陪,進京打點來了。那小姐千金之身,卻木釵布裙,一路上悉心照料他們相公,終於讓他安安穩穩到了京城,自己卻因為又累又冷……結果病倒了。」

「狀元公是世上無雙,我卻要說,狀元夫人也不差!」掌櫃的說著唏噓道:「那小姐身子病著,卻終日為丈夫奔走打點,若不是每日都有藥渣子潑出來,誰都以為她身子好著呢。」

眾人已經入了戲,追問道:「後來呢……」雖然已經知道了結局,但大夥還是為兩人的命運揪心。

「有道是吉人自有天相,陛下親自問案,為狀元郎洗刷了冤屈,終於在春闈開始前兩天重獲自由,在最後的時刻報名,沒有耽誤了考試……」眾人一陣歡呼,紛紛舉起酒碗道:「為了及時趕上,乾杯!」

待眾人熱鬧完了,掌櫃的話鋒一轉道:「可狀元夫人心神放鬆後,也終於病倒了……」又把眾人的心緊緊揪起來,恨不得掐死掌櫃的,竟然語帶威脅道:「肯定是沒事的,對吧?」

「不對。」掌櫃的搖頭道:「等狀元公回來時,他娘子已經病危了!狀元公急壞了,連夜出動手下,請來了京城最有名的十八位大夫會診,結果都治不了,還說只有三日的陽壽了。」

「狗血啊狗血!」眾人怒道:「要是狀元夫人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就拆了你的破店!」

嚇得掌櫃的趕緊連比劃帶說道:「但狀元郎神通廣大啊,雖然還沒中狀元,就能請動給皇上看病的太醫來給娘子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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