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八章 姚長子

但下一刻,她便明白自己相岔了,只見那些倭寇去而復返,像狼一樣重新檢視一遍江面,待看到連一絲漣漪都沒有,這才放心的離去,實在是大大地狡猾。

‘原來是回馬槍。’殷小姐終於明白道,旋即變為自己的遲鈍而羞愧,暗道:‘我平時還是挺機靈,挺沉穩的,怎麼到了這時候,腦子一片空白,比三歲孩子都不如了呢?’其實她已經很了不起了,一般女孩子看到滿江浮屍,早就嚇得暈過去了,還能在這胡思亂想的,就不是一般品種了。

而長子卻一掃平日木訥遲鈍的形象,在這危機時刻,竟然心思細密,智計迭出,將一群狡猾兇殘的倭寇牽著鼻子溜。就連沈默也一掃平日怕死暈血地毛病,變得十分男人起來。這是男女構造不同,並沒有什麼好丟人的。

保家衛國是男人的責任,所以戰爭要讓女人走開。

又在水中靜靜等了片刻,感覺倭寇真的走了,沈默才在她耳邊小聲道:「我們上岸。」他將那個漂在水上的紅木盒子,推到殷小姐身前。輕聲道:「抱住它,將身子放鬆,完全交給我。」便一手攬著她盈盈不堪一握地柳腰,用聲響最小的踩水向岸邊游去,一面還警惕的四下張望。

直到遊進蘆葦叢中,他才鬆了口氣,這大片大片的蘆葦。將為他們的安全提供保障。

帶著殷小姐又向南遊了片刻,沈默這才上了岸。

一上去便解開腰帶。將殷小姐放到一邊,兩人便仰面躺在岸邊地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不敢休息久了,沈默咬牙坐起來,登時感覺渾身一陣空虛,他把頭轉向了身邊地女子,只見殷小姐渾身上下溼透了。將那修長玲瓏地身材盡顯無疑。

但沈默卻無心欣賞,嘶聲問道:「問你個很隱私地問題,你纏足了嗎?」

殷小姐的臉登時紅到耳根,將雙腳往裙下縮了縮,聲如蚊鳴道:「問這個幹嘛?」在這個年代,這種問題就像後來問人家姑娘胸圍一樣無禮,若不是今天非一般的接觸,殷小姐定然要翻臉的。

「沒有別的意思。」沈默沉聲道:「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我只能想別的辦法,如果你沒纏足,那我就拜託你一件事。」

「你說吧。」殷小姐地小臉快垂到胸前了道。

「這麼說你沒有纏足了?」沈默驚喜道。

「……」殷小姐低垂著頭,小聲道:「人家看了孃親纏過的腳,便誓死不纏足……」說完面色暗淡下來,因為在這個纏足為風尚的時代。不纏就是不美。

沈默哪有功夫想這些,他一邊摸了摸胸前,一邊問道:「你有沒有吃的?」

殷小姐茫然的搖搖頭,將緊貼在臉上的溼發攏到一邊,低聲道:「你也沒有吧?」這種時候,一切公子小姐全都成了無聊的稱謂,只有‘你’‘我’才能將這種困境中相互依賴的情感表達出來。

「我有。」沈默便將雙手在水裡簡單一洗,再從懷裡掏出一堆黑褐色地粘稠物,他輕聲道:「這是我自己調配的考試用點心,可以很快補充熱量。」感情他從考完試到現在。還沒換過衣服:「不過被水泡了,樣子不好看。既然你沒有吃的,就得吃點這個……」在水裡泡了將近一個時辰,兩人急需補充熱量,這種用豆類,肉羹,滋補品調變而成的東西,實在是太合適不過了。

「我吃。」殷小姐平靜道:「但我食量不大,你給我一點就可以。」

沈默便將一小半分給殷小姐,自己將剩下的風捲殘雲的吃完……這是他兩輩子吃飯最快地一次,因為長子爭取的時間太寶貴了。

殷小姐才將那一小半吃了一小半,見他吃完了便遞還給他道:「我飽了。」

沈默擺擺手道:「帶著路上吃。」便將自己的安排說了出來:「你沿著河往東南跑,知道哪是東南吧?」殷小姐無奈的點點頭,心中哀嘆道:‘今天表現的太失敗了,被人以為是個傻瓜了。’

待殷小姐將其小心的收好後,沈默沉聲道:「大概跑二十五里路,就會看到一個烽火臺,你將情況告訴看守的民夫,讓他馬上點燃烽火!」說著從河岸上抓起一把淤泥,碰到她面前道:「塗到臉上去,還有身上。」

望著那黝黑的爛泥,殷小姐不由自主的搖搖頭。

「你以為別人都像我一樣,是宋玉柳下惠一樣的好人啊?」沈默惡狠狠道:「如果你不抹,就由我來幫你抹。」

知道他是好意,殷小姐這才委委屈屈地往自己臉上點了點。

這都火燒眉毛了,沈默見她還這麼秀氣,一著急便把一手泥抹到她臉上去,看看她身上道:「衣裳就不用了,已經夠髒地了。」

說著將自己親手裝扮的小泥猴拉起來,語重心長道:「能不能將這些畜生抓住,就全看你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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