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塵

她見過清瀾的丫鬟春鳴,卻不見她在馬車上,車上只有楊柳兩位,可見這兩位重要,都說清瀾溫厚,凌波厲害,怪不得她的丫鬟也厲害。果然,兩個丫鬟都是機靈人,楊花安靜,只應了一聲道:「小姐多禮了。」小柳兒則和凌波一樣眼明心快,笑道:「豈敢豈敢,表小姐和我們小姐一樣叫我小柳兒就好了。」

小柳兒回應完阿措,還點評了一下孟家,道:「大小姐,今天孟家倒挺好說話的,我們家小姐還說,要是他們非要搶姨太太的嫁妝,就要動用‘非常手段’呢!還好沒用上,算他們識相。」

清瀾頓時笑了,道:「什麼‘非常手段’?」

凌波不讓小柳兒說,轉移話題道:「他們當然好說話了,不敢不放行。怕的是耽誤孟雲翠今年的花信宴。你們還不知道吧,今年花信宴,有一波‘貴客’要來呢。」

她說話雖然雲遮霧繞,但繪聲繪色,常常是說一層,還藏一層,阿措敏銳地察覺到了她在說到「貴客」的時候似乎在觀察清瀾的表情,又似乎只是自己的錯覺。

小柳兒卻沒明白這一層,立刻接話道:「小姐說的是鎮北軍回京封賞的事吧。聽說這次有一批拿了軍功的年輕將領都回來了,其中還有要封侯的呢,這次的花信宴可謂是人才濟濟,十年難得一遇,所以孟家才生怕錯過今年花信宴……」

她話沒說完,被葉凌波掐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立刻閉上嘴不說話了,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看向葉清瀾。

阿措不明白其中究竟,但看小柳兒這樣緊張,也知道一定有隱情,也悄悄觀察葉清瀾。

葉清瀾卻神色若無其事,只是安靜看向馬車的雲母窗,陽光淡淡地落在她臉上,光潔如玉的面容,雖然是京中未嫁小姐中少見的二十三歲「高齡」,但卻沒有一絲焦躁,反而有種廟中菩薩像般的佛性,像是什麼都看淡了。

這樣花一般的年紀,卻這樣淡然,實在讓人覺得不祥。阿措是見過自家養母最後的時光的,深知這樣的看破不是好事。

馬車裡一時間靜下來,人人都安靜。阿措也不敢打破這寂靜,正如凌波所說,她心重,清瀾此刻的淡然,凌波的擔憂,她都看在眼裡。

但她忘了,葉家是還有一個小姐在馬車裡的。

「鎮北軍回來了,那崔景煜哥哥是不是也要回來了!」燕燕忽然反應了過來,她笑逐顏開地道:「那他和清瀾姐姐的事……」

她話沒說完,被凌波狠狠擰了一下。可見這兩個姐姐把她保護得多好,簡直一派天真,捱了擰,還沒反應過來,還抱怨道:「你掐我幹嘛,我說的是實話嘛,為什麼不讓我說?」

葉凌波氣得七竅生煙,索性又把她狠擰幾下,燕燕吃痛,直往葉清瀾身邊躲,道:「姐姐,你看她,又打我……」

「我打死你算了,真是豬一樣笨。」凌波氣得要繞過清瀾去揍她。

「好了。」清瀾只淡淡一笑,攔住了凌波:「你再打她也聽不懂的,算了吧。」

她一句話就讓凌波住了手,葉凌波洩氣地坐了回去,道:「笨死你算了。」

清瀾安撫地摸了摸燕燕,燕燕還給她看自己被擰紅的地方,清瀾好脾氣地給她吹了吹,見阿措正悄悄打量著自己,頓時笑了。

「沒事的,她們倆經常鬧著玩的,凌波雖然脾氣急,輕易是不打人的。」她像是怕阿措誤會,笑著跟她解釋。

「那她今天還打我。」燕燕立刻控訴道:「不知道發什麼瘋,下手這麼重。」

葉凌波氣得又要動手,嚇得燕燕往後一縮。

「她打你,自然有個理由。」葉清瀾道。看了一眼阿措,神色平靜地笑了:「阿措想知道?」

阿措立刻搖頭。

她知道一定不是輕鬆的事,否則葉清瀾不會露出連在孟家都沒露出來過的神色。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笨死算了。」葉凌波又罵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