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世鈞,我會記住你一輩子。至於你,既然不能讓你因愛記住我一輩子,那麼,讓你因恨記住我一輩子,這樣也很好,不算與你白好一場!」
楚惜之仰臉望著他,雨水打她臉上滾滾而下,雙眼泛紅,瞳仁興奮地放大,再無平日的半分秀媚。
霍世鈞驀地明白了過來。他想到了承宗。咬牙猛地將她摜在了橋面之上,轉身飛快朝馬奔去。
「晚了!」
楚惜之的額頭撞在了青石臺階的邊緣上,鮮紅的血立刻破膚而出,混了雨水飛快地流下,在她臉龐上洇染了開來,她卻絲毫不覺,只是從地上撐起身,望著他幾乎倉皇離去的背影,神情似哭似笑,「霍世鈞,晚了!你來這的這功夫裡,十個薛善水也早落到了他的手上!他會對她很憐惜,很憐惜的……」
霍世鈞已經聽不清身後楚惜之在說什麼了,翻身上馬便往城中疾馳而去,他的心跳得幾乎要破胸而出,耳鼓裡因了血脈的奔流撞擊,轟轟作響。
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霍雲臣能保守住他的職責,護住他的妻。但是當他如狂風般捲到東城門口,迎頭看到同樣疾馳而來的霍雲臣那種驚惶到讓人心涼的表情之後,心便像被夯捶重重擊打了一樣,全身的血液猛地凝固了起來。
行在路上的時候,後頭白筠乘坐的馬車,套著的馬突然狂性大發越過前車狂奔而去,車伕駕馭不住跌下去,霍雲臣去追趕的時候,從路邊巷口湧出一群著了普通百姓服飾的人劫持王妃的馬車。剩下的幾個侍衛寡不敵眾身受重傷,載了王妃的馬車被劫走,因當時雨勢滂沱,天又快黑,路上行人寥落,很快便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這辰點,四方城門都已關閉,他出不了城。去找!」
面對跪地的霍雲臣,霍世鈞冷冷道。
霍雲臣猛地起身,忽聽霍世鈞又道:「不要驚動五城兵馬司。你調王府司衛去找,禁軍司孟永光那裡,我去吩咐。若遇問起,就說在尋我的要犯,別的一概不用提。」
永定王妃被人劫持,這樣的事,霍世鈞不願聲張,霍雲臣自然知道,急忙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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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水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鋪設了香衾的軟榻之上,四周燭火高照,富麗如同宮室,鼻端撲來幽幽的暗香。
這是一間女子的閨閣,她立刻就辨了出來。等初醒的那陣不適過後,忽然想起先前發生的事,猛地坐了起來,看見榻前的桌邊,有個男人正在獨自斟飲,大約是聽到她的動靜,起身朝她走了過來。
善水看向他,立刻駭然睜大了眼。
這個男人二十五六的年紀,穿時下富貴人家男子的常服,長髮也以玉笄束於頭頂。雖然完全的時人裝扮,但鮮明異於常人的五官特徵,還是讓人一眼就能辨出他的外來血統。
大元泱泱大國,洛京中有異域客商,本是常事。叫善水駭然的,是她一眼便認出了他是誰。
他就是去年在由都部的寨府裡當眾挑釁霍世鈞,並且劫持過自己一次的噠坦韓海王承宗!
承宗向著床上的女子越走越近,看著她滿是驚駭表情的一張俏臉,先前入腹的酒水此刻像是翻騰了起來,血液滾燙,慾念橫生。
絕色當前,他自然動心,更何況,這絕色還是霍世鈞的女人。佔有她,想象著霍世鈞到時候該有的表情,他就覺得更加興奮,眼仁中已經微微充血。
「這是什麼地方?」
善水在他靠近,朝著自己伸手過來的時候,強作鎮定地開口問道。
承宗想起第一眼看到她時,她在由都部寨府大庭裡侃侃而談遊說妗母時的樣子,停了下來,伸手摸了下自己下巴上的短鬚,赫赫笑道:「你是想拖延時辰,等你的男人來救你?我告訴你,他現在應該知道你落在了我手上,也在四處找你。但是他做夢也不會想到,你會到了這裡……」見她舉目四望,忍不住得意笑了起來,「這裡是飛仙樓,原來的頭牌,你男人的情人,她就被他養在這裡。現在被我重金包了。永定王妃,你的男人和情人,從前就是在這張床上消魂。現在我把你帶過來,讓我也在這張床上讓你消魂,就算是我此趟千里南下送他的一份大禮,你說妙還不妙?」
楚惜之的閨房……
善水壓下心中翻湧的嘔意,怒道:「你也算是一方人物,與我丈夫有仇,用男人的手段就是,三番兩次地劫持我與我為難,你算什麼英雄好漢?」
承宗道:「霍世鈞不止是我殺父仇敵,更令我家族蒙羞,擔了戰敗的恥辱之責,令我一族在旁族面前抬不起頭,我恨不能生啖其肉。王妃,讓我告訴你,在我們草原上,能咬死人的狼,它就是狼王!用什麼手段又有什麼關係?對於敵人的女人,更用不著半分仁慈,奪到手,只能說明對手的無能,那是他的恥辱!」
善水望著他越逼越近的龐大身軀,慢慢朝著榻尾挪去,道:「你敢碰我,我丈夫絕不會放過你的!」
承宗覺到了一種逗弄垂死獵物的快感,哈哈笑道:「多謝你替我擔心。只是我告訴你,霍世鈞他不會找到這裡的。等咱們做了一夜夫妻,到了明天,見我脫隊,我的王叔會聽我的人勸,必回來找我,到時我隨使團出城,霍世鈞他就算有三頭六臂,也不敢為難於我,他更不敢叫旁人知道,堂堂的永定王妃竟然會在一個妓女與恩客過夜的地方和我睡了一夜!他丟不起這種臉!」
善水心怦怦直跳。
「我再告訴你,這一場戰事,我不過暫時處於不利地位,只要再給我些時日,我一定能打敗你們的軍隊,我更要親手殺了霍世鈞雪恥!可是我沒這個機會了!」
承宗已經單腿跪上了榻,猛地伸手,一把攫住善水的頭髮,臉逼近了她,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我不怕霍世鈞要殺我,我就怕他縮頭不出!睡了你,我只等著他尋過來,到時候我必定挖他心肝,祭我父王在天之靈!」
承宗的手挪到她肩膀,稍一用力,輕微裂帛聲起,衣物自肩頭被撕脫,露出了香肩和半邊起伏的胸口曲線。
善水倉皇滾下了榻去,大叫著往門口方向奔去,沒逃幾步,便被身後的人追上一把逮住,順勢按在了靠牆的桌案之側,一手堵住她的嘴,一手扯開她衣襟,低頭啃咬著,在她胸頸處留下了一個個的印痕。
善水摸索著,努力把手伸到邊上,摸到了一隻空的銅座蓮花燭臺,將尖刺的一頭用力朝他脖頸刺去。
承宗慾火焚身,不防她有這樣舉動,等發覺時,下意識地偏頭,雖避過了致命一刺,頸側卻也被劃出長長血痕,一陣刺痛,用手一摸,滿手的血,怒由心生,一掌朝她臉頰打來,善水痛叫一聲撲伏在地,承宗壓了上去,嘶啦一聲,裡頭褻衣也被扯脫,頓時半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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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世鈞一腳踹開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血管幾近爆炸,目眥欲裂,速奔至前,一腳踢向還壓在善水身上,剛剛聞聲扭頭回望的承宗。
這一腳聚了他完全的力道,更兼怒火攻心之下,更是凌厲,嘭的沉悶一聲,承宗的身軀如風箏般飛了出去,滾了幾圈,撞到床榻,這才停了下來。
「少衡!」
一邊臉頰發紅,唇角已然出血的善水一眼看到全身滴水,猶如剛從水中淌過的霍世鈞,叫了一聲,哽咽著,眼睛已是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