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

等到畫展結束以後兩個人都鬆了一口氣,林茂來接人的時候,看著氣氛覺得應該很不錯。

等傅安娜開車離開告別以後,林茂才關心問,「怎麼樣榮少?順利嗎?」

榮驍燼點頭,「嗯。」

這就好這就好。林茂非常開心。

他注意到榮驍燼還帶這一個畫框一般包裝的回來了,「您是買畫了?」

後座的男人瞥到一邊的包裝的畫,想起剛剛店裡傅安娜的神色,淡淡點了點頭。

「這幅畫不錯。」

他在傅安娜說完那句以後,暗地裡重新找到工作人員要買畫。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原先掛在上面畫被撤走了,他問了幾個工作人員才買到。

送人到了銘城公寓,榮驍燼吩咐,「把畫拿去重新裝裱,裝好看點。」

林茂明白,這是要給傅小姐送過去的意思,樂呵呵應了。

等到回去的時候把畫一拆,人傻了。

這不是機印畫嗎?

林茂拿不準,拍了照片給自家敬總髮了過去,「敬總,您給鑑賞個畫唄?」

陳文敬回得快,「地毯上五十一幅要我怎麼鑑賞?閒的慌?」

林茂,「……」

他扭頭看了眼這畫,再看了一眼敬總說的話,嚥了口口水。

得,這事兒還得他圓。

不能讓傅小姐發現他們榮少完全不懂欣賞藝術還買了個機印畫送人。

林茂一邊辦事一邊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這畫展裡面還賣這種裝飾畫?還有,誰那麼缺德,賣機印畫給榮少?

為了辦好這事,作為首席秘書的能力就體現了出來。

他當天就聯絡了有名的畫家,出了重金讓人以這幅畫為原畫畫一副一模一樣的出來。

然後送去裝裱,包裝,再送給傅安娜。

等到傅安娜接到電話說小秘書要來送東西給她的時候,她還有些好奇。

送東西?

什麼東西?

等小秘書拿著東西找來的時候還,看著眼前的東西,她有些驚訝。

她伸手接過眼前被包的嚴實的畫。

「這是……」

小秘書方朗恭恭敬敬的站著,「這是我們…敬總的意思。」

方朗差點說錯口,「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傅安娜拆開畫看了一眼,笑了,「他回去買下來了?」她臉上笑意漸濃,「你們敬總有心了。」

隨即她想起什麼,然後把畫放下,拿出一張請柬來。

「過幾天是我的生日,希望到時候敬總能來賞個面子。」

方朗連忙接過,「您放心您放心,我保證親自轉交到敬總手上!」

送走小秘書傅安娜抱著畫十分開心,她覺得自己的努力的目標不遠了。

陳文敬主動給她送東西了,她很快就能追到手了。

她即將四分五裂的家有救了。

然而傅安娜的好友季晴和秦正陽都不這麼覺得。

這會季晴和傅安娜正坐在美容會所裡做臉,秦正陽就坐在一邊喝咖啡跟她們兩聊天。

傅安娜和季晴躺在美容床上燻臉,包廂裡是好聞的薰香的味道,秦正陽則坐在一側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

「不就是一幅畫嗎?能代表什麼?」秦正陽翻了下手裡的雜誌,不以為意,「我跟你說,陳文敬那種人,就是跟你客套呢,沒別的意思。」

傅安娜只當他潑冷水,「但是你看他主動約我看畫展吶。」

這倒是沒說錯。

陳文敬確實是主動約的傅安娜看畫展。

季晴比較理智,覺得陳文敬不近女色人設很穩,不可能這麼就倒下。

「我覺得正陽說的有道理,一幅畫確實不代表什麼,而且確實可能是禮貌客套。」她給傅安娜分析,「陳文敬是紳士,他不可能看你那麼喜歡一幅畫毫無表示的對不對?」

傅安娜不想承認她說的有道理,但是這麼想又合理。

但她還是堅持,「那就算這樣,他確實主動約我去畫展了。」

一旁的季晴上手調了一下機器,聽著她的話想了想。

隨後開口說,「我覺得他可能是察覺到你想追他的心思,然後以這種迂迴的手段來告訴你,你們兩個的差距。」

秦正陽舉手,「臣附議。」

看著兩個人一唱一和的,傅安娜直接從床上坐起來,看著他們兩個。

「什麼差距?那天我跟他聊的蠻好的,他都同意我說的話。」

「客套唄。」秦正陽聳聳肩,「總不能當著你的面拆穿你其實什麼都不懂,讓你難堪吧。」

傅安娜沒話說了。

季晴也陪著坐起來,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要我說,這個陳文敬除了帥點,也沒什麼,你這麼花心思幹嘛?」

秦正陽,「是啊安娜,這種男人對女人都紳士都好,到時候追上了你不難受啊?」

「你總不能讓人為了你改變自己的習慣吧?」

季晴深覺秦正陽這張狗嘴這次說出的話確實句句在理。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給傅安娜說的心煩。

「你們兩個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

季晴很冷漠,「不能,我可不想你吃愛情的苦,男人沒有好東西。」

秦正陽在一邊狠狠點頭。

傅安娜看了很無語,「……你一個男的點什麼頭?這話不是說你呢是吧?」

秦正陽聽後放下雜誌,竄上季晴那邊坐下。季晴嫌棄的推了他一把,但是被人強制武力鎮壓。

三個人就這麼坐著聊天。

秦正陽表示自己很無辜,「我的姐,我自己就是男人,我知道男人啥樣。反正你想怎麼玩都行,但是別認真在男人身上,不然到時候受傷的肯定是你。」

季晴點點頭,「咱們這種人利益聯姻才是最穩妥的,利益關係才是最牢靠的。」

她語重心長,「姐是看你最近對這個男人花的心思太多了,怕你陷進去,才拉著正陽給你一起提提醒。」

在季晴和秦正陽印象之中,傅安娜從沒有對一個男人花過這麼多心思。

不提說為了人染黑髮,就是這個為了共同語言主動去了解畫展之類的,就讓兩個人直覺不好。

傅安娜閉口不言的聽著。

季晴看她那樣,給秦正陽丟了個眼神。

秦正陽隨即開口,「而且你這種看似撩男高手其實初戀小學雞的最容易受情傷了!」

傅安娜一個枕頭扔過去,眼皮直跳,「誰說我是初戀小學雞了!我前男友多到我都數不清!」

季晴環胸看她,冷哼,「是吧,就那些你也稱之為男朋友?你上過心嗎?」

隨即季晴這麼一想,頓時也開朗了。

「也是,那麼多男人你都不沒放一個在心裡,估計陳文敬你也就是一時興趣。」

傅安娜轉過臉不說話了。

如果你問起來,傅安娜的情史,秦正陽會回答你,這個女人是壞女人,前男友數不勝數。

但是如果你真的說傅安娜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的時候,季晴會跳出來說,我們安娜初戀都在,你說誰水性楊花。

傅安娜是矛盾的。

她其實真的沒有對誰上過心,對她來說,自己最重要。

她不討厭那些人,但是也喜歡不來。她沒有愛過人。

哪怕是青春期最悸動的年紀,連季晴這個常說「智者不入愛河」的人,都有著看一眼都臉紅心跳的物件。

但傅安娜沒有。

你問她喜歡誰?

她會毫不猶豫的告訴你,是她自己。

所以其實很多喜歡傅安娜的男孩子發現,你能跟傅安娜說話聊天玩遊戲喝酒,但你問她喜歡不喜歡自己,她不會回答。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傅安娜很不好追,或者說,你以為的追上了,其實根本沒有。

真算起來,傅安娜一個男朋友都沒有過。

這不是單純,也不是天真,而是她這人最喜歡她自己。

季晴把秦正陽踹下去,重新躺下蒸臉,「別想啦,過幾天就是你生日了,開心點嘛。」

「就是就是。」秦正陽嘚瑟,「我和季晴這次可是給你辦的超豪華!」

三人於是又聊到生日會的話題上,沒人再提陳文敬的事情。

連著幾天下雨以後上京的天在傅安娜生日那天放晴了。

甚至在夜幕降臨的時候,一直因為光汙染嚴重的上京竟然稀奇的看到了星星。

凱撒會所門口今晚豪車雲集,從七點開始就不斷有車停在外面,路過的人不禁感嘆今天是什麼日子。

秦正陽和季晴包下了整個凱撒給傅安娜慶生,從入口處就有人分發了銀製手環,上面是「happybirthday」的字樣。

會所大廳被清空擺上了數條長桌,桌子上擺著精緻的點心和酒水,一樓甚至還憑空搭了個臺子出來。

傅安娜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一派浮誇的作風,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暗道季晴和秦正陽太誇張。

之前秦正陽說豪華的時候她沒放心上,現在看來只覺得太離譜,太誇張。

又不是八十大壽。她有些無奈。

因為今天作為生日會主人公,傅安娜特地挑了一條以黑色為主的高定長裙,深v領口作了大量鑲鑽處理,腰部第一個擺加了羽毛設計,整個裙子設計的十分高貴,像是黑天鵝一般。

她做了最簡單的盤發造型,脖子上什麼都沒配,大大方方的展露出優越的肩頸線。耳上墜著和胸口碎鑽搭配的誇張耳飾,將整套造型的重點完美體現。

今天在場不少人,有人第一次見她,忍不住驚歎,只覺得這氣質容貌要是進娛樂圈的話估計紅透半片天。

這話被人聽到後不禁笑了起來,傅家的獨女怎麼可能進娛樂圈?

那邊在眾人的祝賀聲裡,傅安娜提著裙子一邊禮貌點頭微笑,一邊找秦正陽。

秦正陽在見到她的時候哇哇亂叫,說她今天美出新高度。

傅安娜扯唇笑了一下,「算你會誇。」

她高興接受了讚美,隨後看了一眼那邊搭著的臺子,「對了,你那個臺子幹什麼的?」

聞言秦正陽十分得意的挑了挑眉,「秘密,反正絕對驚喜!」

此時身後一雙纖細的手繞到傅安娜腰上,季晴從背後摟過她,誇張的說,「哦,安娜你今天簡直就是公主,太好看了,來啵一個。」

傅安娜捂住她的嘴,「讚美接受了,後面的要求我拒絕。」

季晴嘻嘻笑了一下,隨後指了指前面臺子,「前面臺子秦正陽給你請了娛樂圈一個當紅的男團,現場給你表演。」

「啊啊啊季晴你簡直是大嘴巴!!說好了給她驚喜的!」

傅安娜倒聞言驚訝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這算哪門子驚喜?要是你上去跳倒勉強算是。」

秦正陽,「安娜你認真的嗎?你要是真想看,今天你過生日,我可以豁出去!」

「別別別,人家客人今天都是來送祝福的,咱們別恩將仇報別人哈。」

「?季晴你好好說話,什麼叫恩將仇報?」

傅安娜笑著搖搖頭看兩個人打鬧去了,隨後侍應生過來詢問是否要切蛋糕。

傅安娜愣了一瞬,視線在整個會場掃了一圈,沒見想見的人。

「切吧。」她說。

傅安娜,「去把蛋糕推出來切吧。」

侍應生點點頭,下去準備了。

傅安娜和人寒暄了幾句,覺得有些悶,徑直上了二樓陽臺透氣去了。

今晚夜色很好,明月高懸,繁星相伴。

她抬頭看著難得的星空,絕對這應當算是今天最美的一個生日禮物了。

陳文敬沒來。

傅安娜心裡想著。

剛剛她在底下看了一圈都沒看到人,傅安娜確定他沒來,因這人太顯眼,如果在人群裡,她不可能看不到。

不來就不來。

但轉念又忍不住吐槽,上次還說是朋友,結果朋友過生日都不來。

「虧我還費那麼大勁給你找唱片,結果我過生日連個祝福都沒有。」

傅安娜感覺這人就是石頭,根本捂不熱。

季晴還說她沒有心,她感覺陳文敬更沒。

身後傳來不輕不重的腳步聲。

傅安娜以為是季晴,轉身去看,陽臺上穿著燕尾服的男人就站在她身後。

他今天沒有穿之前一樣的西裝,而是符合場合的穿了一套燕尾服。他很高,穿起來更顯矜貴,但是比平常那樣剋制的多了點野性,她注意到他臉上眼角有一道的帶著幹了的血跡的痕。

榮驍燼是從榮家趕過來的。

今天是榮家人聚餐的日子,但他中途離席,捱了老爺子一鞭子,雖然躲了,但是仍舊被鞭子掃到了眼角。

此刻他單手插著兜看真她,她今天穿的像個高貴的黑天鵝,剛剛來的時候就聽到很多人說她漂亮。

但真正見到的時候,還是有一瞬愣神,一瞬後又清醒。

傅安娜看他,沒有先開口。

她還以為這人不來了。

但是比起他遲到,她更好奇他臉上的傷怎麼回事。她有心想問,又覺得這太私事,他未必會回答她。

於是就這麼沉默著。

身前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傅安娜不動聲色的看著他,而後他從西裝褲口袋裡拿出一條墜子,翠綠的寶石出現在她眼前。

「生日快樂,傅安娜。」

墜子簡單,但是寶石卻很精美,翠綠的寶石以細微的鑽石鑲嵌著邊框,即便他們在不太光亮的陽臺也能看出寶石的閃耀。

她伸出手攤開,榮驍燼便將項鍊一點一點落在她手心。

「好漂亮。」近距離看它的時候,更覺得美。

漂亮嗎?

榮驍燼其實覺得一般,但這是他能想到唯一能和今天的她相配的東西。

從拿到這條墜子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墜子應該給她。

林茂委婉提醒過,作為朋友送這個墜子有些過於貴重了。

口袋裡揣著另外的一條項鍊,來的時候榮驍燼其實已經決定送另外一條林茂挑的更合適的。

但剛剛一瞬看到她的時候,他下意識的還是拿出來這條墜子。

榮驍燼覺得自己沒有陳文敬說的那麼自控自持,他現在就很不冷靜。

傅安娜也見過很多珠寶,但是眼前這個墜子確實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

明明設計簡約,但是細節處的奢華繁貴驚心動魄。

她抬頭又看到他眼角的傷,咬了咬唇,還是忍不住問,「哎,你這怎麼了?」

「嗯?沒怎麼。」

「可是流血了。」

「沒有。」

他記得擦乾了血跡。

「有啊,就在這裡。」

傅安娜伸出細嫩的手指想去戳了戳,卻被人下意識握住,兩人一時愣住。

傅安娜的視線落在他空空如也的手腕上,低低的說了句,「你沒戴佛珠了。」

榮驍燼低眸看著她,神色漸沉,喉結微動,啞聲道,「嗯,是,讓你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