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炎夏,下午的溫度熱氣正高,從擋風玻璃投射下來的日曬即便車內空調足夠低,依舊覺得熱。
陽光下,車上懸掛的玉牌微微轉著搖晃,太陽投射其中透出白玉的瑩潤。
小秘書方朗在主駕駛開著車,看到後面二人沉默的氛圍,此刻看到一邊掛著的玉牌,和後座的男人通過後視鏡對視了一眼。
小秘書用下巴指了指那個玉牌,老闆!幹啥呢!不是要打好關係嗎!一句話不說能行嗎!快!這現成的搭話的話題!!
榮驍燼眸光冷淡的看著小秘書,視線看向前面掛著的玉牌。玉牌確實是少見的好玉,且雕刻環佩都很精緻,價值不菲。
他側頭看向一邊的傅安娜,「你車上掛的玉牌做工精美,上京買的?」
傅安娜並沒有想過身邊坐著的這男人會開口搭話。
不過提起這個玉牌,她想到傅奶奶這個小老太太,臉上的笑帶了幾分柔和。
「不是。」
她搖搖頭,「是我奶奶送我的,應該是我們家傳下來的。」
家傳的。
榮驍燼沉吟,他記得之前調查的時候看到過,傅家的底蘊很深,往上幾代數就是上京豪門了。
再往之前,就查不出來什麼。
「敬總對玉感興趣?」傅安娜好奇問。
男人的臉上淡漠如水,聲音冷沉,「美玉在前,難免有收藏的心。」
原來他還喜歡搞收藏。
傅安娜心裡想。
「對了,你們來這邊幹嘛?這裡離上京郊區都有一段距離,怎麼會來這?」
這兒是定城回上京的一段路,很偏僻,離上京郊區都有很遠的距離。
她實在想不通榮驍燼為什麼要來這裡。
一旁的男人神色晦暗不明,望向車邊飛馳的樹木,低聲道,「來看故人。」
故人?
這荒郊野嶺的有人住?她來回這麼多趟,就沒看見這有人住。
傅安娜想了想,這附近好像就只有一大片墓園?
難道陳文敬是來掃墓的?
他有親近的人去世嗎?
她把自己拿到的資料想了一遍,有點無奈,料太少,不太具有參考價值。
汽車在幾個紅綠燈前停下又起步,停下起步。這停停走走的立馬讓傅安娜有些不舒服。
傅安娜其實是有點暈車的。
這毛病她才從小就有,坐了無數次車了也沒有見習慣。
所以成年以後,為了避免暈車,她基本上能自己開車就自己開車。
這會不舒服她也不再開口和身邊的人搭話了。
車內再一次陷入了寂靜。
一旁坐著的榮驍燼餘光掃到她眉頭緊擰,臉色也有些蒼白。
「暈車?」他問。
傅安娜難受的點了點頭,只覺得一陣一陣的頭暈暈,「嗯。」
她坐在後面越久頭越痛。
於是乾脆閉上眼試圖睡覺緩解。
鼻間倏地有一股檀香味鑽進來,香味是天然的檀香香氣,腦中頓時清明許多。
傅安娜睜開眼,一串散發著檀香的佛珠遞在她眼前。
她有些徵愣的看著這串佛珠,而後又看向一邊遞給她的人。
榮驍燼見她望過來,眸光淡淡的,「不是難受?」
佛珠在她眼前被他再次遞了遞,她伸手拿下來的時候甚至能感覺到淡淡的溫熱。
「暈車的話聞檀香會好一點。」
男人的手收回去,原本帶著佛珠的手腕眼下空蕩蕩,只看見腕骨。
這條佛珠傅安娜見過不少次,因為他經常帶在身上。眼下他把佛珠褪給她,讓她緩解暈車。
傅安娜想到她媽的評價,風度翩翩,溫潤如玉。
有點吧,她想。
又想起那晚的陳文敬。
虛偽,也有點吧,她嘴角勾了勾。
她媽還真是喜歡這種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男人啊。看她爸就知道了。
「這佛珠是敬總隨身佩帶的,這麼私密,我拿著好嗎?」
榮驍燼皺著眉回答,「算起來是我的原因害的傅小姐暈車,一串佛珠,沒什麼關係。」
哦,沒什麼關係。
傅安娜抓著手中的佛珠把玩了一會,心中起了念頭。
「那送我吧?」
車內氣氛倏地一僵。
小秘書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前有虎口奪車行,今有鷹口奪佛珠!
他好想辭職!
榮驍燼的眸光變深,傅安娜就這麼看著他,面色不變。
「喜歡?」他問。
傅安娜歪頭想了想,「你給我我就喜歡。」
這話裡有別的意味,似是挑釁又像是別的。
小秘書心裡大喊,堅持住榮少!別發火!別生氣!堅持就是勝利!
榮驍燼眸光漸沉,薄唇微抿,而後聲音微啞,「好,送你。」
在兩人沒有注意到的地方,方朗狠狠鬆了一口氣。
而傅安娜聽到這句話以後,嘴角的笑勾起來,她將佛珠當著他的面纏在手上。
隨後她想起他小腹上的梵文紋身。
「敬總信佛?」她問。
男人聲音恢復冷沉淡漠,「不信。」
不信?
你不信的話戴佛珠紋梵文紋身做什麼?
好看啊?有病吧?不能夠吧?
但傅安娜又想起那天叫她報警的陳文敬,默了片刻。
也不是不可能。
傅安娜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說了一會話以後,感覺頭更疼。
檀香的味道讓她有些緩解,至少這會閉著眼睛的時候沒那麼頭痛。
手機的震動聲在此刻嗡嗡響起。
傅安娜睜開眼看了一眼。
【秦正陽:你在哪兒你在哪兒你在哪兒!】
她懶得回。
嗡嗡幾聲。
【秦正陽:再不回就當你失蹤報警處理!】
她嘴角扯了扯,低頭敲字。
【anna:你有病啊?】
【秦正陽:我就知道你肯定看到我訊息了!已讀不回一胎生一百零八個!】
【anna:逼人回訊息一胎一百零八個都是男孩。】
【秦正陽:?】
【秦正陽:你好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