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等傅安娜和季晴吃完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她估計這會要是回傅家別墅,到那兒估計得有一點鐘。她懶得再折騰,索性回了自己名下另一套房子,銘城公寓。

銘城公寓這套房子傅安娜不常住。

其實銘城公寓離她們經常玩的那幾個地方很近,而且私密性也很高,只是傅安娜覺得玩和睡覺是兩碼事,要區分開。

所以並不太常住這個離她玩樂場所過近的房子。

車開進銘城公寓,將鑰匙丟給管家幫忙泊車,她打著哈欠上了電梯。

電梯停在她住的四十五樓,而後又緩緩向一樓駛去,不過傅安娜沒注意。

她現在實在太困了,只想趕緊卸妝睡覺。

然而等到她真的卸完妝洗完澡躺在床上意識模糊的時候,倏地被樓上一陣一陣的地板震聲驚醒。而且聲音似乎短期不打算停的樣子。

傅安娜試著把頭埋進枕頭裡藏在被子裡,然而這個震動感一直不停,最後她忍無可忍,一把掀開被子,連拖鞋都沒穿就甩門上了樓。

她簡直要瘋了,銘城公寓的隔音一直不錯,樓上的到底在家幹什麼,才能搞出這麼大動靜?

大半夜的在家開派對?

上了四十六樓,銘城公寓一梯一戶,她直接對著那扇黑色的防盜門就開始拍門。

一聲比一聲大,一聲比一身用力,心中的憤怒全化為了手上拍門的力道。

傅安娜心裡想,如果這人還不開門,她就直接打電話報警。

理由就寫樓上疑似傳銷詐騙。

等她在心裡給這戶主人編好了第六十四個吃牢飯的理由的時候,門倏地開了。

門從裡面被開了一個縫,沒等裡面的戶主把門全部推開,外面的傅安娜直接伸手把門一整個拉開。

她倒要看看裡面的人大晚上不睡覺在搞什麼東西!

然而門拉開以後,映入眼簾的是僅僅穿著一條灰色寬鬆褲子赤|裸著上半身的男人身體。

她的視線不自覺落在了男人精瘦有型壘塊分明的腹肌上,她注意到這個男人有紋身。

似乎是梵文,她看不懂,但是黑色神秘的梵文硬在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野性的神秘。

寬肩窄腰,汗水落在極具線條感的肌膚上,一側垂著的手中夾著剛剛點燃的香菸,她的視線順著不斷呼吸著的胸膛落在了他的臉上。

那一瞬間,傅安娜感覺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是她看過很多遍的側臉,但是此刻她和這人的眼神對上。

那雙眼睛極具侵略性,黑眸之中蘊藏的像是隨時等待狩獵的野獸打算衝出去撕碎那些弱小的獵物。

冷削硬朗的五官和那股交織著禁慾剋制野性的氣質衝突在一起,此刻他撥出的每一口氣噴灑在傅安娜的身上,都忍不住讓她顫慄。

她覺得這個時候的陳文敬,野性大過剋制,黑夜下,白天的枷鎖在此刻似乎被他扯斷。

女性天生對危險的判斷,讓傅安娜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傅小姐?」他的語氣低沉帶著一些驚訝,但隨即又冷漠控制下來,「有事?」

傅安娜這時感覺,他和那會在電視臺見到的樣子真的不一樣。

那個電視臺的他,更……斯文,更禮貌,或者說更貼合她印象中陳文敬的樣子。

但是現在眼前這個男人舉手投足之間不掩飾的矜貴高傲和冷漠,讓她一時之間有些混亂。

她都要懷疑自己那會見到的是不是他了。

傅安娜深呼一口氣,低下頭將耳邊的碎髮別在耳後,整理好思緒,「敬總,我就住在您樓下,現在已經是凌晨了,您在家弄出的動靜有點……吵。」

半晌沒聽見眼前的人回話。

她抬頭的時候正好撞向男人自上而下的目光,他靠在門框上有些慵懶,抬手抽著煙像在思考什麼。

這一幕的衝擊感讓傅安娜忍不住再往後退了一步,她倏地覺得有點冷,而後她反應過來自己僅僅是穿了一條吊帶睡裙就上來了。

門前的男人倏地往前走了一步,傅安娜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帶著運動之後的熱氣和呼吸籠罩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膚上,淡淡的煙味向她襲來,帶著尼古丁燃燒以後的苦澀。

「那你報警。」

一句話讓傅安娜楞在原地,她徵愣抬頭看眼前的人,男人就這麼微微俯身和她說話。

不等她反應過來,男人已經退回門後,從裡面抽出一件衣服扔給她,「傅小姐,我只說一遍,不要穿成這樣來敲我的門,沒有下次。」

門在傅安娜眼前被關上,一如幾個小時在電視臺,在她眼前被關上的安全通道門。

報警?

陳文敬不會腦子有病吧?

黑暗中她慢慢的抓住身上的黑色外套,纖細的手將外套抓出皺褶,她從當中聞到了那股皮革與檀香衝突的味道。

陳文敬。

傅安娜再次在心裡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傅安娜想,她媽還真是給她找了個不小的挑戰。

畢竟腦子有病的話也會跟一般人不太一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