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的語氣裡,有一絲命令的口吻,不象是下級向上級報告,反而有點上級向下級部署任務的味道。
這支傷員隊伍中,王麓水級別最高,是當然的領導!
王麓水沒有聽出來、或者是根本不在意蕭四明語氣裡的命令口吻。相反,一聽小鬼子可能在藏山祠留有大牲口和給養,王麓水登時就兩眼放光,催促到:「好,你帶個人,可以互相掩護,辦事也方便。一定要想法找到我們的人,把敵情通報上去。特別是小鬼子的牲口、給養,一樣都不能少!送到嘴邊的肉,老子一定要吃!」
沒辦法,我軍後勤補給困難,幹部戰士只要一聽說能繳獲敵人的補給,登時都會兩眼放綠光的!
蕭四明當時就喊:「陳得勝,換日軍軍裝,給我走!」
陳得勝是江西興國人,也是長征前參軍的紅小鬼。平型關大戰時,陳得勝是685團的通訊員,奉團長楊得志之命,去通知部隊增援老爺廟高地時,腹部中了一槍,是貫通傷,現在也基本上痊癒了,行動雖然還不是很方便,但能參加戰鬥了。
據說,陳得勝原來叫陳富財,現在這個名字是紅二師老政委劉亞樓取的,意思是鼓勵他堅決鬥爭,爭取為革命勝利不斷立功。
陳得勝聞言響亮地喊了聲「是」,就轉身去剝那個鬼子擲彈筒班長的軍服。
蕭四明馬上就喊:「穿普通日軍士兵的軍服!」
陳得勝小聲嘟囔了一句:「穿軍官的服裝更威風!」
嘟囔歸嘟囔,陳得勝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竅道,日軍軍官少,在藏山祠留守的小鬼子一眼都能看清楚是不是偽裝的。偽裝普通士兵也可能很快被識破,但畢竟時間會略長一點。
蕭四明也脫下了自己的灰軍裝,換上了日軍的外衣、大衣。
兩個人三下五除二換好衣服後,王麓水摘下鬼子小隊長胸前的望遠鏡遞給了蕭四明,蕭四明擺擺手沒要,領著陳得勝,順著山間小路,朝藏山祠走去。
藏山祠坐落在山谷內,距蕭四明狙擊日軍小隊的深山溝大約只有四、五里地。
究竟藏山祠是什麼時候修建的,已不可考。現在的藏山祠是金大定十二年重修、元、明、清歷代屢有修葺。
藏山祠依山而建,坐北朝南,建築分佈於三層遞高的平臺上,祠前為明代「藏孤勝境」牌樓,祠內中軸線上依次佈列山門、樂臺、正殿、寢宮、梳妝樓,東西兩側為鐘鼓樓、配殿和耳殿。除寢宮部分樑架儲存金代風格外,餘皆清代建築。
蕭四明是來打鬼子的,不是來旅遊的,對藏山祠的建築風格沒興趣。
棉軍帽、皮靴、黃色大衣,皮帶上掛著子彈盒、手雷,背後揹著皮囊,肩上扛著三八大蓋,蕭四明和陳得勝就這樣順著山路,在藏山祠山門前站崗的一個日軍哨兵的注視下,大搖大擺地踏上了通往山門的臺階。
直到走到山門跟前了,那鬼子哨兵才感覺這兩個人的面孔很陌生,慌忙把三八大蓋一橫,攔住了去路,喝問口令。
蕭四明把進入後山搜尋、增援的小鬼子都擊斃了,哪裡會知道小鬼子的口令是什麼?不過,到了這時鬼子哨兵才想起來問口令,明顯晚了麼。
蕭四明嘴裡罵著「八嘎」,右手揮出,直接上去給那鬼子哨兵了一個耳光,打得那傢伙一個愣怔,瞪著一雙迷迷瞪瞪的眼睛,右手不由自主地就放開了手中的槍,條件反射地抬起手摸捱打的臉蛋。
日軍骨子裡是一支法西斯軍隊,軍官體罰士兵很正常。別說普通士兵了,就是那些尉官、佐官、將軍,被上司打耳光的事兒,也屢見不鮮。
就在鬼子哨兵被打迷糊的瞬間,蕭四明一腳跨過了哨兵的身邊,右臂倏然抬起,夾住了鬼子哨兵的脖子,使出全身力氣狠勁兒一扭,鬼子哨兵的眼睛就鼓了出來,臉漲得黑紫黑紫的,不一會兒,身體就軟了,手裡的三八大蓋也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