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雨過天晴之時,林間透著一股清新溼潤的氣息,陽光透過樹冠的空隙灑下來。在地上投射出一塊塊光斑,也在林中兩人的臉上映照出斑駁的影子。
身穿青色衣裙的女子腳踏實地的站著,她算不得絕美,但小臉精緻、杏眼桃腮也算得上漂亮俏麗,只是此刻下頜線緊繃,面色有些冷淡。
而在她的對面,則是一個男子,相比起那青衣女子,他不僅相貌更勝一籌,長相俊美邪氣,衣著也更花哨些,黑衣上是燙金的雲紋,靴子上是黑紅的暗紋,腳不落地,踩著的是先天靈寶、滅世黑蓮,手裡拿著的是先天至寶、弒神槍。端的是尊貴霸氣。
明明現在該是陽光燦爛而溫暖和煦的,但兩人之間不太妙的氣氛讓這一片空間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下來。
不想和他比鬥?
她這裡沒有他要的東西?
羅睺聞言動作一頓,一雙銳利的雙眸緊盯著眼前的青衣女子,那雙澄澈的杏眼似乎有很多情緒浮沉,羅睺看不懂,他也不需要懂。
「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他冷哼一聲。上下打量著那青衣女子。
「你之前分明也在等我找來,並且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我比一比的吧?怎麼?現在忽然開始示弱,是你終於怕了?」
青衣尊者聽到這話,似乎有些驚訝。
「我在等你找我比鬥?你怎麼會這麼想?」
羅睺卻堅定的表示。
三個月來,希榕一直後背門戶大開、毫無防備的對著他,看似什麼都不知道,實則是早就察覺到了他的存在,才會頻頻往後面看。
不就是為了挑釁他,試圖讓他率先發動攻擊嗎?
至於為什麼希榕會希望他先發動攻擊?呵,當誰不知道她那可以反噬攻擊者的奇怪防禦之法啊!
用希榕的話來理解就是:別裝了,都是千年的狐狸你擱我這玩什麼聊齋?
希榕:……
《論她因為不想碰到陌生人觸發腦補事件而在走路時東張西望,結果反而再次吸引來一個腦補怪這件事》
青衣尊者沉默了一下開口:「其實……我並不是在看你。」
羅睺不耐煩了,這女人是怎麼回事?
都這時候了還裝什麼裝啊?
「夠了,無意義的廢話到這裡就夠了。」
羅睺緩緩握緊手中的弒神槍。
「總之,造化玉碟在你手上對吧?」
青衣尊者抬眸:「造化玉碟?」
「沒錯,正是造化玉碟。你也不必說什麼那半塊造化玉碟不在你身上。我羅睺也不是傻子,事到如今,你的諸多算計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手一抬,槍尖直指對面的青衣女子。
「我知道,你從不周山巔下來為的就是以身做餌,引得得到另一半造化玉碟之人來主動尋你。百年前,我驅使兩隻朱厭試探你,你親口說出討厭黑蓮花一話,想必在那時候……不,或許在那之前你就猜測另一半的造化玉碟在我手上,只是那一次我出手才讓你終於確定了這一猜測。」
「但你並沒有輕舉妄動,因為你知道還不是時候,我有滅世黑蓮,弒神槍在手,你並非是我的對手。你當時故意說出那話來唬住我,以此拖延時間。」
而百年前狐族和朱厭族等以山谷為中心的幾個小族群遭遇的兇獸群襲擊事件,正是羅睺因為摸不準希榕的底、想著暫時隱於暗處再做打算而弄出來的。
俗話說退一步越想越氣、忍一時越想越虧,所以羅睺臨走前一甩袖子,催動法力,這才引來了大量的兇獸聚集。這不算他的報復,頂多說是心情不好的隨意發洩而已,就如尋常人心情不好看見路邊的石子踹了一腳一樣普通。
羅睺不會在乎自己因為氣悶‘踢了一塊石頭’會害死多少生靈,狐族和朱厭族怕是也永遠不會知道百年前那一場滅頂之災只因為某人的一時氣悶。
早就忘了百年前自己心情不好隨手施法一事的羅睺冷聲繼續道。
「百年後,你以後天功德至寶得到大量功德金光。我本以為你是準備走功德成聖的路子。但後來我發現,你實在是一個很會騙人的女人,我竟然又被你給騙過去了。」
「你故意接近那元凰,百年來步步算計,終於成功引導元凰立誓,始麒麟和祖龍緊隨其後,從而推動整個洪荒萬族來替天道消除兇獸。大概是因為這件事你無論如何也藏不了,索性也就不藏了,所以我這才終於明白,你的野心遠比我想象的要大的多。對自己也狠心的多,為了無上的力量,你竟是打算成為受天道操縱的傀儡!」
「不過拋開這個不談,你的心思深沉、詭計多端,皆是我見過之最。配得上做我的對手!當然,造化玉碟只會是我的!」
羅睺話音剛落就突然暴起。手持弒神槍猛地朝希榕的心口刺去!
他實在等不及了,雖然這人又可以反彈攻擊之法,但他相信一力破萬法,最後的贏家一定是他,羅睺!
希榕:?!!!
正聽著羅睺的話一臉懵逼的希榕呼吸一窒,腦子裡一片空白。
要死!要死!要死!
她這麼一個活潑可愛,聰明漂亮的小姑娘就要死在這個不聽人話的腦補怪手上了嗎?
這可真踏馬無妄之災了啊!請務必讓她死前在手上紋上一個慘字!
咚~
就在那滿是煞氣的弒神槍即將和希榕貼貼的時候,一股荒古銅鐘的嗡鳴聲出現。與此同時,和希榕近在咫尺的槍尖卻再也無法往前進半分。並且一股無形的力量順著槍身迅速反噬到了攻擊者的身上。
希榕愣了一下,隨後才眨了眨眼睛,恍惚道。
【誒?我沒死?】
本來已經準備好帶著希榕遁逃的盤古看了看羅睺的情況,語帶驚訝和笑意道。
【是啊,看來我們要對你防禦力的預測再提升一個高度了。】
連準聖的攻擊都能擋住,這是何等可怖的防禦力,就算沒有攻擊力也照樣能在此刻的洪荒橫著走了!
他們這邊開心,遭到攻擊反噬的羅睺心情可不美麗,他握著弒神槍的手青筋暴起,卻不願意就這麼無功而返,咬著牙再次加大的法力。弒神槍上黑紅色的煞氣凝結成了猙獰巨獸對著希榕狂吼。槍尖更是如毒蛇吐信,拼命的想要咬希榕一口。
眼見這樣也無法傷到那青衣女子分毫,羅睺咬牙把弒神槍往天上一扔,雙手掐訣,弒神槍快速朝著希榕自動攻擊過去,眨眼間就繞著希榕刺出漫天黑紅色槍影。
他就不相信了,以他準聖的修為,竟然找不出這傢伙防禦上的半點弱點!
青衣尊者就那麼站在林子裡,動也不動,似乎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任由黑紅色的密集攻擊把自己團團包圍。然而她也不需要動手。因為任何攻擊都到不了她身上就被無形的屏障擋住,宛如泥牛入海。
不對,說是泥牛入海也不盡然,因為那些攻擊並沒有消失,而是全數反噬到了攻擊者自身。
「唔!」
羅睺出手沒有絲毫保留,所以自己也實打實的吃了自己準聖十成法力的攻擊,頓時悶哼著收手,退回了黑蓮之上。
但相比於劇痛他更震驚於對方的防禦,準聖外加先天至寶弒神槍加成的十成十的一擊都沒有破這傢伙的防禦?
羅睺的表情變了幾遍。
從‘老子縱橫混沌、洪荒千千萬萬年,什麼樣的對手我沒見過?!’再到‘臥槽,這樣的對手我還真沒見過!’
這傢伙的跟腳真的是一棵榕樹,而不是什麼準聖級別的超級大王八嗎?!
不過最重要的是……
羅睺召回弒神槍暗自警惕。冷聲開口道。
「你不動手?」
眼看羅睺好像殺不了自己,希榕頓時是天晴了,雨停了,她覺得自己又行了。
聞言她深吸一口氣,嚴肅的對還在斜飛著使勁把弒神槍往她這捅的羅睺道。
「我說了,我本就不想和你比鬥。」
這當然是假話,之前她或許是不想,但現在純粹是不能,但凡她有點攻擊力,她都要擼起袖子胖揍這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的羅睺一頓!
但因為現在戰鬥力不足,所以希榕覺得自己還是跟對方講道理比較好。
「羅睺,你真的誤會了。造化玉碟不在我這。我下山也只是為了看看洪荒的大好河山罷了,既沒有唬你,也沒有對元凰步步算計。最重要的是,你給我記住了,我,希榕,一點也不心思深沉,詭計多端!」
盤古當即嚴肅的附和,【說得好,這個必須說清楚了,可不能讓他憑空汙了你的清白!】
他的摯友活潑聰明,善良謙遜。性格可愛極了,哪裡心思深沉、詭計多端了?他們不接受這種汙衊和毀謗!
然而羅睺的注意力壓根不在最後一句上面,他聽著希榕的話語,眼眸微微有些動搖了。
「造化玉碟不在你那能在誰那?」
羅睺此刻以己度人,想著造化玉碟是何等重要的東西,若是此刻他佔上風,早就直接強搶過去,順便一槍送走敵人了,再戲精的人也不至於到這種時候還要偽裝吧?
當然,這一幕看在希榕眼裡只覺得羅睺賤兮兮的。她冷笑一聲對盤古道。
【你看看,剛剛好好和他說他非不相信,現在打不過我受內傷了才相信,這個故事告訴了我們什麼呢?】
盤古沉思一下,果斷道。【告訴了我們,日後若是希望別人相信我們,最好提前把他打一頓。這樣比較省時省力省口水。】
「咳咳咳!」
希榕猝不及防下,差點被口水嗆死。
【……分析的很好,下次不許分析了。】
另一邊的正在等回答的羅睺只見那青衣尊者彷彿想到了什麼,面色變得複雜了一瞬,隨後咳嗽出聲。現在的洪荒生靈連感冒發燒的概念都沒有,羅睺見此情形第一反應就是。
「你有內傷?竟然有人能傷得了你?」
這超級大王八……咳咳,這棵大榕樹的防禦力連他這個準聖都破不了,她是怎麼受的傷?
羅睺再怎麼自大也不會覺得是自己剛剛傷到了那希榕,畢竟剛剛的局勢太過分明,對方防禦時的表情更是太過輕鬆,根本不會讓他有任何誤會。
他只是猜測,莫非是剛剛防禦他這一擊,牽動了這希榕之前未愈的內傷?
青衣尊者咳嗽了幾聲停了下來,聞言動作一頓。
「不是什麼大事。」
她彷彿不想多談這件事,只是抬頭看向羅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