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元凰說話間,一雙丹鳳眼緊緊的看著希榕,想要看看她有何見解,雖然元凰還是看不出這希榕道友的修為,但有時候,從一個人對道的感悟就能知道對方的深淺。元凰真的很好奇對方到底有多強。終於還是來了,洪荒必備場景,雙人論道局!

希榕斟酌著用詞,一臉嚴肅的開口。

「吾輩修行,皆是為了求道。證得大道,從此與天地同壽,日月同輝。所謂求機緣不過是為了加快求道速度的一種手段罷了。」

「而我之道其實並非草木之道,乃生機大道。一草一木皆是此間生靈,我曾暗下決心,為了更好的感悟大道,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殺生。若現在只是為了求機緣而動手,不就成了本末倒置?」

沒錯,她不殺生絕不是因為打不過,不主動求機緣也絕對不是搶不過,求道之路絕對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另外……」

青衣尊者含笑看向若有所思的元凰。

「我不因求機緣而殺生,反倒以此對生機大道感悟更深,誰又能說,這不是另一種‘機緣’呢?」

「大道……機緣……」

元凰喃喃重複了一句,隨後周身氣勢轟然而起。壓得周圍的草木盡折腰。

「嗚嗚~」

躲在林中的一些修為低微的狐狸和朱厭直接被壓得跪倒在地。一雙雙眼睛敬畏的看向那端坐在石頭上的元凰。

已經有過一次這種經驗的希榕立刻反應過來。

【臥槽,她這是要頓悟升階了?】

盤古看了看道:【你的話雖讓她有所悟,但到底道不同,不夠她直接衝擊大羅金仙的。】

緊接著,他的注意力回到了希榕身上。話語透著欣賞與興奮。

【不過我原以為你對幻術之道感悟頗深,卻不想你對生機大道的感悟竟然比這更勝一籌!你莫非真的在修習生機大道?】

這鐵憨憨又來了。

希榕死魚眼:【……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說,半點法力都沒有的我其實只是在瞎扯淡,企圖繞暈他們,讓他們發現不了我是弱雞的事實?】

盤古大手一揮,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說瞎話很簡單,但說瞎話說得全都是大道真言卻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他還以為希榕老毛病又犯了。當即鄭重道。

【希榕,沒有法力只是暫時的,你對道的感悟才是最珍貴的。甚至可以說,若你生來是混沌魔神,說不定是最有可能和我勢均力敵的!就算你現在先天不足又如何?我可以保證,你絕不會永遠如此。到那時,你會比所有人都強!站在洪荒的頂端!】

【而待你日後真正成長起來,我亦恢復了真身,我們再痛痛快快的打一場!】

盤古很是鄭重而興奮的宣戰,畢竟他修習的是力之大道,在此等洪荒硬漢的思維裡,遇上欣賞的人應該怎麼辦?當然是打一架嘍!

若是摯友垂頭喪氣不自信怎麼辦?當然是打醒她,告訴她是最棒的嘍!

不留餘力的拳拳到肉,盡情的揮灑汗水才是友誼最好的模樣啊!

可惜的是,洪荒原住民和後世普通人有壁,盤古此番真摯的話語在希榕聽來就成了:「希榕!……¥#@#@#!等你長大&……#¥!我把膀子掄圓了揍你!」

希榕面無表情:【請允許我鄭重的拒絕!】

早知道就在這鐵憨憨的墳頭多踩幾腳了,真是晦氣!

相比於之前胡思因為朱厭族的阻礙,被迫頓悟中斷的情況,此刻元凰頓悟的時間大大加長,這期間,狐族和朱厭族同時向希榕告別,準備回族地去了。哪怕他們的族地已經被燒成了殘垣斷壁,但到底故土難離啊。

希榕對九尾狐點點頭。

「回去也好,只要青丘還在,一切都會好的。」

隨後她看向赤面猿,他當時傷得太重,甚至傷到了本源,哪怕傷勢都修復好了,但斷臂不會再生,更因為本源的損傷掉了一個境界,從金仙退到了玄仙,這對於赤面猿乃至整個朱厭族來說可都不是好兆頭。

「你們……哎,日後切記少造殺孽。」

打打殺殺的多不好,猥瑣發育,別浪!

狐族和朱厭族面容整肅,當即拱手行禮。

「謹遵尊者教誨」

而等到狐族和朱厭族走了,希榕本以為自己的山谷總算可以清淨了,卻不想鳳凰族的長老鴻鵠找來了。

鴻鵠是隻白色的鳳凰,變成人形也是身披白衣的絕美女子,只是相比於元凰的高傲豔麗,她則是清冷寡言的型別。

鴻鵠本來是找族長元凰稟報事情的,卻不想元凰正在頓悟,頓悟可遇不可求,鴻鵠當即留下來為元凰護法。

這可難為希榕了,倒不是她嫌棄人家白鳳凰,人家無論是原型還是人形都是妥妥的美人,這誰不喜歡啊?

但關鍵是,這鴻鵠的性格過於清冷寡言。和高傲的元凰完全相反,她看人的時候也不知是不是為了表現出尊重和禮貌,兩眼總喜歡嚴肅認真的盯著對方才行。加上她個頭還高,低頭和人對視線的時候總有種審視的味道。頗有種希榕中學時期那教導主任的氣質,以至於每天和鴻鵠大眼瞪小眼的,希榕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希榕:都穿越了還要被教導主任凝視也太慘了吧?

這是什麼恐怖片開場?

於是希榕表示為了不打擾元凰頓悟,這山谷就暫時借給元凰和鴻鵠了。而她自己則是連夜扛著火車頭溜回了不周山巔。

只是回到了不周山巔,希榕又不知道該幹啥,她左右看了看,乾脆的躺在了久違的榕樹本體上。

總之,遇事不決先睡一覺!

盤古見摯友睡過去,自己也沉寂下來,元神盤腿而坐,開始休養療傷,只留了一絲神念在外,確保一有動靜就能甦醒過來。

不周山巔的榕樹林間,先天靈氣組成的雲霧在林間穿梭,彷彿成了棉被輕柔的蓋在了那青衣女子的身上,九天罡風似乎也溫柔了下來。不敢打擾兩人的好眠。

「唔~」

不知過了多久,睡夢中的希榕隱約聽到了一聲鳳鳴,她緩緩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奇怪,總感覺這一覺睡了好久。】

盤古元神睜開眼睛,聞言道:【不算久,不過百年罷了。】

【哦,原來過了百年啊……啊?!百年?!我睡了這麼久?】

希榕迷迷糊糊地應和,但很快反應過來,驚叫一聲。

雖然之前睡覺的時候,也有一睡過去一天,兩天、一個星期的情況,但百年也太久了吧?

幸虧她現在是一棵普通的樹,而不是隻有百年壽命的普通人,否則的話……《睡神的出生到入土?》

【百年很久嗎?】

盤古很不理解。

【我當年在混沌青蓮可是直接睡了一萬八千年。】

希榕這可是還不到他的零頭呢!

希榕聽到這話,心中的驚訝開始消散,對哦,現在是在洪荒,對洪荒生靈來說,最不值錢的大概就是時間了。

隨後她詢問起了盤古是否聽到了鳳鳴聲,卻不想盤古表示自己並未聽見。這百年來不周山巔並未有過鳳凰出沒的痕跡。

【或許是你睡夢中對分身所處位置的動靜有所感應?】

希榕愣了一下,想起了睡前還在山谷中頓悟的元凰,於是好奇的沉入榕樹本體,再出現時,已經是在山谷的榕樹林中。

她本意是想看看元凰走沒走,以及百年過去,山谷是否變樣,卻不想,剛一來到山谷,她就聽到了震怒的鳳鳴聲,以及憤怒的龍吟聲。

「祖龍,你欺人太甚!你今日若是不低頭道歉,我鳳凰一族決不罷休!」

「元凰,這洪荒本就是各憑本事,有什麼要說的,等咱們打過一場再說!」

希榕抬頭一看,只見山谷不遠處的上空,數只鳳凰在元凰的帶領下,正在和祖龍帶領的幾條龍打得那叫一個不可開交。

不僅個個下狠手,鳳凰羽毛和鱗片嘩啦啦的往下落,嘴上也是毫不留情,你罵我一句臭泥鰍,我罵你一句死野雞!

句句扎心的讓希榕都忍不住替泥鰍和野雞們心酸了一秒。

希榕也不知道他們幾個怎麼火氣這麼大,不過這種事她也不敢摻和,抱著盤古給的勇氣,她直接坐在了榕樹上,開始默默吃瓜。順便和盤古交流一下感言。

【嘶~元凰牛批,一爪子下去,把祖龍腦門上的鬃毛抓了一半,瞧那洋洋灑灑落下來的金毛,看著就痛!】

【臥槽!這就是傳說中的神龍擺尾嗎?瞧把元凰抽的,在空中都快變陀螺了!】

【咦?鴻鵠打起架竟然是這種型別嗎?這麼瘋?把那條獨角龍的尾巴毛都要啄禿了!】

不過這激烈的戰鬥落在盤古眼裡就有些不夠看了,在他看來,這一場戰鬥就跟希榕說過的什麼來著……哦,菜雞互啄差不多。

砰的一聲,一隻頭生獨角的黑龍被鴻鵠打得重重摔在地上,剛好摔在了榕樹林的不遠處。

黑龍掙扎著飛起來,眼角餘光掃過榕樹林,頓時猛地一轉頭。厲喝道。

「什麼人?」

這一聲厲喝也成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本來正被攻擊的祖龍看見榕樹林裡悠閒坐著的熟悉身影后,頓時一驚。

是那個叫希榕的傢伙,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在這裡多久了,他竟然一點也沒察覺到!

祖龍趕忙停下攻擊後退。他雖然桀驁,但也不是傻子,他與元凰勢均力敵,若是打得兩敗俱傷,被這看不清深淺的傢伙給撿了便宜可就不好了。

元凰也停下了攻擊,不過她和祖龍的想法不同,她在看見熟悉的青衣女子後,下意識的掃了一眼下方,那被打得殘破的山谷頓時讓她身子一僵。

糟了,她因對方的一番話原地頓悟,人家好心把山谷借給她,結果卻被她打成這副樣子。這可如何是好。

與此同時,那條被鴻鵠追著打的黑龍想必是心情極度不美妙,憋了一肚子火的他見那青衣女子不說話,還以為對方是看不起自己。黑龍仗著龍族的威勢在面對鳳凰族和麒麟族以外的人時一向是橫行霸道,見此情形竟是直接飛過去,張開血盆大口。

「問你話呢,為何不答?」

結果他尖銳的獠牙正正好咬在了無形的屏障上。金戈之聲響起的同時,咔嚓聲也隨之響起,不過一切都發生在眨眼間,隨後黑龍就被攻擊力反噬,打哪來的倒飛回哪去。再次重重的摔在地上。

「窩的嘴!窩的牙!窩要撒了你,窩要撒了你!」

黑龍痛苦的在地上翻滾,隨後龍嘴一張,吐出一大口血來,血中躺著數顆斷裂破碎的龍牙。

希榕耿直道:「我想你現在還殺不了我。」

還是快點回家換個結實點的假牙再出來混吧。

元凰聞言毫不客氣的嗤笑一聲。

「像是這種分不清形勢的貨色,自然是動不了道友你的,不過是博一樂而已。」

說話間,她化作人形,對著希榕拱拱手。

「一別百年,道友可好?「」

希榕:「還不錯。道友呢?」

元凰露出一個真切的笑意。

「多虧了道友當日的一番話,我頗有所悟。」

祖龍也飛下來,化作人形後踢了黑龍一腳。

「還不住嘴,丟人現眼的東西!」

隨後也對著希榕拱拱手,只是比起元凰,他的眼中更多的是警惕和審視。

「想不到一別許久,竟然會在這裡見到道友。不知道友下山來是為了何事?」

祖龍這有些質問的語氣可不算友善,希榕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不過是欣賞一下洪荒的大好河山罷了。」

「是嗎?」

祖龍往前一步。

「只是我怎麼聽著,元凰此次頓悟乃是道友點撥?看來道友最近和鳳凰一族的關係變得不錯啊。」

祖龍的態度透著一絲壓迫,甚至可以說是有一種隱藏的敵意。

畢竟希榕的跟腳神秘,身份特殊,她保持中立,那麼三族自然不想隨便得罪她,但若她和其中一族交好,那麼自然會成為另外兩族發展的阻礙。

希榕不是蠢人,作為一個辦公室社畜,這點彎彎繞她只需看一眼就知道了,但這並不代表她喜歡被祖龍以這種態度對待。

她似笑非笑的開口。

「如果條件允許,我願意和洪荒生靈的關係都變得不錯。」

言下之意就是,你若是再以這種態度對她,那就是條件不允許了。

誰知祖龍大概是唯我獨尊慣了,聽見這話竟是眯了眯眼睛道。

「道友的願望聽著不錯,但可惜,洪荒萬族之間爭鬥摩擦不斷,這願望怕是完不成了,道友還請聽我一句勸,交友還是謹慎一點好,畢竟日後洪荒萬族中,能登頂的可還不知道是誰呢。若是交錯朋友,可就萬劫不復了。」

希榕微微睜大眼睛。

【臥槽,這傢伙在威脅我?!】

盤古顯然也很憤怒。這個連和混沌魔神打群架都沒這麼憤怒過的傢伙怒道。

【希榕你莫氣,這仇我幫你記下了,待他日我恢復真身,絕不輕饒了他!】

其實並沒多生氣的希榕趕緊勸。【小事,小事,你才是別生氣了。這種傢伙不值得你生氣。】

她心裡沒有說完的是,盤古恢復真身需要的時間長著呢,說不定等盤古恢復了,那祖龍已經死了。

畢竟洪荒不少小說中,第一次無量量劫就是龍鳳初劫,龍族、麒麟族和鳳凰族爭霸,祖龍大多都是死在了那時候!

到那時你要怎麼不輕饒對方?

刨他墳頭嗎?

算了,算了,給我個面子,咱們都是文明人,咱不幹那埋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