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遷的隊伍路經一個城市,深入進去搜尋物資。韓煙煙注意到從進入市區,丁堯就一直朝某個方向眺望。
他對這個城市顯然很熟悉,指揮車隊去了幾個大商場蒐集物資。之後他指揮車隊去了一片住宅區。
韓煙煙跟著他上了一座樓,走樓梯爬了十九層。丁堯熟門熟路的找到一戶人家,門是鎖著的,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褲兜,然後頓了頓,一腳踹開了門。
兩室兩廳的房子,裝修品味還算不錯,透著些男人的氣息。屋裡還算整齊,可見當時屋主離開時並不算太慌亂。
丁堯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又去了臥室。他站在臥室的飄窗前,點了支菸。
韓煙煙站在臥室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悟:「這裡是……」
「我家。」丁堯說。
果然。
韓煙煙沒有離開,也沒有上前,給出丁堯空間。丁堯在飄窗前抽完了那支菸,把菸頭丟在實木地板上,用腳捻滅,一點也不心疼。
「過來。」他說。
韓煙煙走過去。他給她指著遠處:「那個樓,最高的那個,看見沒?」
韓煙煙眯起眼睛眺望:「那一棟嗎?」
「對。在市區最繁華的地段,從這裡開車過去不會超過半小時,算是本市最好的寫字樓了。」丁堯說,「辦公室在31層,格子間。我那時候剛剛升職,是部門總監……」
韓煙煙還想聽下文,丁堯卻戛然而止。韓煙煙等了片刻,轉頭看他。丁堯眼睛望著遠處高聳的寫字樓,眸子裡是韓煙煙看不懂的幽深。
她情不自禁的去碰他的手,輕聲說:「……怎麼了?」
「是我自己的過去……」丁堯盯著遠處的寫字樓,沉默了許久,「說起來,總覺得像是別人的人生。」
他握住韓煙煙的手,問她:「你有沒有過這種感覺?」
「嗯?哪種?」韓煙煙不解。
「好像……被困住?」丁堯說。他看著她的眼睛,似乎是認真的在向她尋求答案。
韓煙煙怔住。
丁堯看到韓煙煙的表情,眼中閃過失望,鬆開了她的手,放棄了向她尋求答案。轉頭望著窗外沒有人氣、死了一般的城市。他目光幽邃,像在眺望遠方,又像是在沉思,喃喃自語:「感覺整個人生……一切都不對勁。」
丁堯說完,沉默了片刻,轉身準備離開。韓煙煙倏地抓住他的手。
丁堯回頭看她,眉頭微蹙。
韓煙煙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被這個……世界困住了?」
丁堯覺得自己彷彿被困住,韓煙煙卻是實實在在的知道自己被困在這個世界裡,不完成任務就可能會死。
她看著丁堯,忍不住想:那麼丁堯呢?丁堯真的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嗎?如果是的話,他又為什麼會成為她的任務目標?如果不是……
韓煙煙清楚的看到丁堯的眼睛裡有亮光閃過。
「為什麼這麼說?」他逼近她。
韓煙煙不敢說。
她命懸於人手,哪怕丁堯真的是和她一樣被困在這裡的異界來客,哪怕電子音對他可能正在進行著什麼陰謀,韓煙煙也不敢說出真相。
她抿抿唇,說:「我常有這樣的感覺,覺得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好像一切都是假的。可如果說是在做夢,細節又太逼真,提醒我這不是夢,這就是真實的世界。」
丁堯認真的聽她說的每一個字。
他摸上她的臉,低頭吻她的唇:「我也是。」
自那日屍皇現身,這些天不斷的有變異喪屍追殺他們的隊伍。他們已經很多天沒有做愛。丁堯在自己的家裡忽然有了慾望,掐住韓煙煙的月要把她抱了起來……
韓煙煙跪在窗臺上,手按著玻璃。人體產生的熱氣讓玻璃蒙上了一層霧,丁堯的一下猛撞令她向前撲去,手在玻璃上滑出一片清亮。
韓煙煙透過那一片清亮,俯瞰這個城市。有喪屍僵硬的移動,拾荒者像老鼠一樣在四處鑽來鑽去。強大的異能者迎著變異喪屍而上,或者房屋坍塌,或者發生爆炸。弱小者四處奔逃躲藏。
這是個荒謬的世界。這個世界困住了她和丁堯。韓煙煙想,要想結束這一切,只有完成任務。她已經想好了怎麼做。
丁堯猛的抽身離開她。不令女人懷孕,是這個瘋狂世界裡男人最後的一點仁慈。韓煙煙覺得身體空了,心也空了。
她不後悔真情實感的投入到這個世界裡,她只痛苦一切都結束之後的未知。
這一路上,韓煙煙作為一個異能者,飛速的成長壯大。
這都要感謝那隻屍皇對丁堯的追殺。屍皇自己沒有再現身,卻不斷的派遣變異喪屍來襲擊。這樣高強度的戰鬥,不斷的激發韓煙煙開了掛的異能。
樹葉轉黃的時候,韓煙煙已經取代了從前的張有權,成了別人眼中強大的冰系異能者。
丁堯是親眼見證她的變化的。只有他知道,她無論在白日里經歷了怎樣的苦戰,只要宿營地能保障安全,她就拼著耗盡異能,一次又一次突破極限。
他親眼看著她因為身體和大腦的疼痛不斷的抽搐、痙攣,指尖發抖。他親眼看著她面如金紙,呼吸微弱,深度昏迷。他握住她的手。那手白皙、纖細、修長,卻因為凝出太多的冰而失去人體的溫度。
在她昏迷的時候,丁堯握著她的手,一直凝視著她。
韓煙煙第二天醒來,是在丁堯的懷中,他的手還一直握著她的。她便沒有動,靠在他的肩膀上,又閉上了眼睛……
變異喪屍一直在變強,而且好像源源不斷,永不枯竭。不論他們殺死多少,總還會有更多。
大家都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真的到達西京,或者到了西京,屍皇和變異喪屍是不是還會跟來?
他們在一個城市的電腦城裡找到了無人機和相關的裝置。無人機帶著攝像頭飛向他們來的方向,雖然最後被摧毀了,但在被毀之前,傳來了後方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