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良說道:「前世你的姐姐,叫雲姜。」前世居然還有個美女姐姐!我下意識地多看了幾眼,但見那少女清秀溫婉,楚楚可人。並非角色佳人,但是杏眼桃腮,長得很柔弱,目光也很柔軟,卻是個小家碧玉一樣的親和美女。雲姜穿著一件淺綠色的長衫,挽著一半的長髮,另一半披散下來,隨著秋風輕舞。髮髻上只有一隻很普通毫無裝飾的桃木髮簪。我突然有種變身成那個孩子的代入感,仰頭看著她,只能瞧見苗條柔弱的姐姐耳畔掛著玉石眼淚耳墜。那可能是她唯一值錢的飾物了。
我苦笑著對方良說道:「得,看來我前世家裡也不咋富裕,你看我姐姐跟我,穿得多寒磣啊。」
說完後,我見方良沒啥回應,回頭一瞧,這貨正盯著雲姜看呢。我撇撇嘴,也將目光移回到三生石上。但見雲姜此時正慢慢走近仨人。除了那個殺狗的莽漢,高漸離和荊軻都在看她。當然,高漸離是正大光明地欣賞,荊軻則是偷瞄人家。很明顯地心懷不軌。
此時,我見雲姜輕輕一笑,將手伸向荊軻,手中則握著一隻墨綠色的劍穗。荊軻面無表情地接過來,收在衣袖中。雖然沒說話,不過我看兩人眉來眼去似乎早有姦情。等雲姜走後,高漸離對荊軻笑了笑,說道:「雲姜為太子丹看中之舞姬,小心為上。」
荊軻點了點頭,目光則不由自主地追尋雲姜苗條柔弱的背影而去,顯然沒將這句廢話放在心上。
看到這裡,我問道:「喂喂,我姐姐前世是個舞姬?」說了這句話後,我覺得有點彆扭,好像這輩子我還有姐姐似的。
方良說道:「是,而且是不錯的舞姬,後來被燕太子丹選中,做了太子丹的私家舞姬。」
「太子丹。」我回憶道:「就是那個膽兒很肥,僱傭你的前世刺殺秦王的傢伙?」
方良點頭道:「太子丹在當時還算是個有些謀略和膽識的人物。他收攏舞姬,其實也是為了收買各色江湖異士和謀臣所用。你懂的,在家擺個宴席,請自己看中的人才,然後把家裡的舞姬擺出來。如果他們看中了,就當場送出。」
我愕然道:「你該不會是為了雲姜去了太子丹的府上吧?」
方良點頭道:「這是原因之一。」
接下來的情景跟歷史上講的差不多。荊軻名聲在外,有個著名的隱士朋友叫田光。太子丹找到田光,為了刺秦之舉,要求他引薦荊軻給自己所用。於是荊軻覲見太子。太子丹見了荊軻,禮遇有加,尊奉荊軻為上卿,住進上等的館舍。太子丹每天前去問候。供給荊軻豐盛的宴席,備辦奇珍異寶,不時進獻車馬和美女任荊軻隨心所欲。但是美女什麼的倒是被荊軻拒絕,只要了雲姜一人。前世的我於是跟著前世的這位姐姐一起跟荊軻住在一起。這就算是古代的未婚同居。但荊軻確實對雲姜很不錯,兩人琴瑟相合魚水之歡【此處省略一萬字】,紅鸞帳,風情盡,很是過了一段恩愛夫妻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荊軻覺得自己受了太子丹這麼重的恩惠,到了該回報的時候了。於是他將太子丹贈給的所有珍寶全部留給雲姜姐弟,交代了後事,尋找到了天底下最鋒利的匕首,把樊於期的首級裝到匣子裡密封起來帶在身上,便向雲姜辭別,走上刺秦之路。
臨行時,太子丹和他的幕僚中知道這件事的,都全身素裹為荊軻送行。到易水岸邊,喝酒餞行。高漸離擊築,荊軻和著拍節唱歌,一邊向前走一邊唱道:「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送行的人無不落淚。我見雲姜姐弟也在其中。雲姜隔著人群喊荊軻的名字,但見荊軻只是遠遠望了她一眼,便上車走了,再也沒有回頭。
接下來的故事便是歷史的重現。荊軻捧著樊於期的首級,秦舞陽捧著地圖匣子,走到秦王宮殿前臺階下。這時候突然出現了坑隊友的情節。但見秦舞陽臉色突變,全身發抖,一副嚇尿的樣子。秦國的大臣們紛紛注視著倆人。荊軻回頭朝秦舞陽笑笑,上前謝罪說:「北方藩屬蠻人,未曾見過天子,因而心驚膽顫。望大王稍微寬容,讓他能夠在大王面前完成此行使命。」於是,威武霸氣的秦王對荊軻說:「呈上舞陽手上之地圖。」
荊軻取過地圖獻上,秦王展開地圖,圖窮匕見。荊軻趁機左手抓住秦王的衣袖,右手拿匕首刺向秦王心口。秦王大驚,抽身跳起,衣袖掙斷。慌忙抽劍,卻只是抓住劍鞘。一時驚慌急迫,劍又套得很緊,不能立刻拔出。荊軻追趕秦王,秦王繞柱奔跑。突然發生意外事變,大臣們一時驚呆了。正當秦王圍著柱子跑,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侍從們喊道:「大王,把劍推到背後!」
秦王把劍推到背後,才拔出寶劍攻向荊軻。秦王之劍,王氣逼人。我的眼睛能夠看清一個人的氣韻。其實從秦王拔劍的那一刻,我便見那王者之劍化身為龍,撲向荊軻。荊軻未料到秦王能夠瞬間出劍,這一劍赫然砍中他的左腿。荊軻舉起匕首飛刀刺向秦王,卻未料秦王身手也不錯,用劍身一擋,飛刀擊中了銅柱。秦王徹底發起狠來,接連刺了荊軻八劍。荊軻自知大勢已去,卻依柱狂笑,罵道:「大事未成,是因吾想活捉於爾,迫使爾送還諸侯土地契約回報太子!」狂笑聲中,侍衛們衝上前來一起出劍刺死荊軻。荊軻瞬息斷氣,死難瞑目。
看完這一幕,我不由倒抽一口冷氣。雖然在影視劇中看過好幾次荊軻刺秦王的場景,卻沒想到真實的情景如此讓人心驚膽戰。
我回頭看方良,卻見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看得彷彿是別人的故事,不由一時間有些唏噓。
「你最後……不對,荊軻最後怎麼樣了,你是怎麼變成方良的?」我忍不住問道。
方良笑道:「你接著看。」只見最後畫面切換到王城外的一處荒郊山嶺。有穿著鎧甲的兵卒將荊軻的屍骨草草掩埋在咸陽外的荒草廢地之中。山嶺中開滿了藤蔓黃花,將荊軻的墳墓擁抱其中。我赫然瞧見那些黃色花朵中飛出一道道精靈之氣,注入荊軻墓中。此時,我瞧見荊軻滿身是血的陰魂慢慢走出,與這山花之精氣融合在一起。
「這花叫做相思子。」方良說道:「其實這些花木的精氣都被稱為魍魎,我是陰差陽錯地跟這些精靈之氣混合在了一起,變成難以轉世輪迴的釘子戶。」
「原來是這樣。」我苦笑道。此時,我就見一個身穿紫色長袍,怒目圓睜一臉嚴肅的地府公務猿出現,對著荊軻的陰魂亮了亮罰惡司的腰牌。
罰惡司陰差說道:「本司量刑,按照不忠、不孝、不悌、不信;無禮、無義、無廉、無恥,等規則量刑而判,輕罪輕罰,重罪重罰。你跟我走吧。」
荊軻冷笑道:「吾一生忠義在心,信義有加,哪兒輪得到爾等來罰我陰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