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沒有沒有。」
道人笑道:「你這孩子倒是心思簡單很好猜中,跟你的師父完全不同。他看上去玩世不恭頭腦簡單,卻有很大膽縝密的心思。」我聽著那道人話裡的語氣十分微妙,就像是很瞭解吳聃似的。我剛想追問道人,問他跟吳聃是不是好基友。
阮靈溪卻在這時候插嘴道:「那倉庫女屍呢?你還沒告訴我們呢。既然是自己人,幹嘛想燒死我們幾個?!」
道人說道:「我不可能救走所有的人。之前放了幾個姑娘,差點兒被廉貞發現我的破綻。本來我也讓人帶訊息出去,結果那人卻被殺,所幸他到死未說是我洩露的秘密,才保了這條命下來。我倒不是怕死,多年前我就差點兒死了,死亡沒那麼可怕。怕的是我沒有信守承諾,將這個女媧石交給段家的後人。」
「那你是怎麼知道我叫宋炎的?」我追問道。疑問太多,我一時間感覺腦子極其紛亂。
「雖然我呆在這山裡,不過我經常能聽到鬼判組織傳來的訊息。他們以為我是個傻子,說話的時候並不忌諱我在場。你和你師父已經上了人家的黑名單了。往後可要小心些。」道人說道。我心中早有所覺,知道鬼判組織肯定是知道我的,吳聃的身份怕也暴露了。只是他們似乎不怎麼太敢採取行動,這倒是讓我費解的地方。
道人繼續說道:「我之前無意間看到過你的資料照片,後來見了真人,又見你請神和那一雙幽冥眼,自然更確定了你是宋炎。燒死你不是我的主意,是廉貞。他早就看出你的身份,只是我沒機會告訴你,只好在旁邊觀察他的舉動。我想廉貞沒有對你動手,是忌憚守護神族也有人在。段清水,是麼?段家的道法,應該是在廉貞之上。因此他才想殺你們個措手不及。」
「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時候,你在山洞裡做什麼?」我不由問道:「身上的血跡到底是不是人血?」想起倉庫女屍,我始終存有芥蒂。
沒想到那道人點點頭,說道:「當然是人血。並不是所有被拐來的姑娘都會乖乖聽話,有的也會拒不服藥自行了斷。廉貞認為這些女子的怨氣能夠幫他養鬼蠱,乾脆就將她們埋在那倉庫裡,取怨氣和陰氣養出能傷人性命的鬼蠱。你們見過的黑色怪鳥就是他養出來的。不過,這些枉死的人的怨氣不夠重,生前也只是普通人而已,所以死後的陰魂也養不出十分厲害的鬼蠱。也正因為這樣,你們也才有機會逃走。總之,這些姑娘死後,留下的血衣,廉貞都會交給我燒掉。我也曾經想要送回山下,可聽說廉貞他跟當地的警察也都暗中來往,我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又是鬼蠱!我突然想起林思行那老貨也喜歡養這玩意。他更狠,直接把楊問那變態養成了蠱。也不怕哪天被反噬虐死。突然地,我想起安小雙,於是問道:「對了前輩,你知道一個叫做安小雙的姑娘麼?」
「安小雙?」那道人神色吃驚,半晌後說道:「你怎麼認識她?」
「你記得?這太好了。我不是認識,而是這姑娘的冤魂總來找我。」我苦笑道,將夢中的情景跟他簡單說了說。
那道人唏噓半晌,嘆道:「那是廉貞剛來的時候抓來的一個小姑娘。我曾經趁著夜晚將她放走,誰知道她逃到半路居然被廉貞發現,又給抓了回來,毒打了一頓。廉貞本以為她會老老實實聽話,沒想到第二天,我鬆開她的繩子讓她吃飯的時候,她居然拖著滿身的傷跳崖而死。由於這是第一個受害的姑娘,所以我記得很清楚。她告訴我說,她叫安小雙,如果死在這裡,讓我回去給她父母送個信。可廉貞看我看得也挺緊,日子久了我也就淡忘了這事。畢竟我都不知道她父母在哪兒。」
我聽了這話不禁動容。良久後嘆道:「也不必送信了。她媽媽已經瘋了。」
道人吃了一驚,默默良久。蘇淩此時說道:「事情我們知道的差不多了,咱們還是先走,免得連累道長。」
我如夢方醒地點頭道:「對對,我們得先走,否則被那老東西看到又要找麻煩。還有前輩你,你還要回去麼?」
那道人冷笑一聲,撫了撫衣袖,說道:「我現在已經不怕他了。即便我死了,這些秘密你們也會帶回去。幫人守住的女媧石也送回原主人手裡。現在心願已經了卻,我沒了遺憾,自然也就不再怕死。」
我聽了這話,不由從心中生起一股子感動的熱血豪情來。江湖人自古藏在骨子裡的豪俠之情並未磨滅,而是悄然生長在這些世外高人的身上。
段清水似乎也被感動,抱拳道:「多謝前輩。這一行回去要小心那老道。敢問前輩高姓大名?」
道人對他笑了笑,隨後轉身看著我,說道:「告訴你師父,唐燾又多活了二十年。當年一起殺出重圍僥倖沒死,可今生怕也見不到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生死與共(上)
我聽了這話,心中泛起一陣傷感,同時不詳預感湧上心頭,於是說道:「前輩,不然你跟我們一起走吧。這麼久沒回去,一旦廉貞那老東西發現說不定會懷疑你,對你下殺手呢。」
唐燾笑道:「這倒是無所謂,我不怕他。你們沿著海邊往前走,會看到一個小漁村。那裡會有通往最近鎮子上的馬路。一路小心。」
我見勸說不得,也就只好跟著段清水他們往前走。可沒走多遠,便聽到林中呼啦啦飛起一群鳥雀。
「有人來了。」段清水低聲道,顯然是也發現了這異常情況。我們停下腳步回頭去看,卻見有幾個人遠遠地從一條山中小路上下來,衝著我們圍了過來。唐燾神色大變,對我喝道:「你們先走!我攔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