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吳聃卻半點反應也沒,只是一臉凝重地走到我身邊,站住,看著周圍的人。我這才明白,他們是虛影,是馬絡羽的回憶影像,我根本夠不著他們,他們也看不到我。
我放下心來,擦了把冷汗。心想你們倒是早說啊,我以為擅闖什麼門派禁地要被群毆致死呢。
近距離端詳著年輕版吳聃,我覺得有點奇妙的感覺。可端詳了半晌之後,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此時的吳聃一臉陰冷,眉梢眼角蘊藏殺氣,手中的長劍沾滿血跡,滴滴答答流淌了一地,這跟我印象裡的吳聃大相徑庭!
第二百六十章吳聃的過往(下)
我心中訝然,靜觀其變。此時,人群裡有人問道:「師兄,馬靖城不在,其他馬家的小孩怎麼辦?留還是殺?」
吳聃邪魅一笑,冷然道:「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都給我殺了!」
眾人面面相覷,似有猶豫。我在一旁聽得冷汗直冒,可也沒法去阻止,因為這是記憶,是歷史,而不是正在進行時。吳聃見眾人不動,喝道:「還愣著做什麼,快去!」
眾人於是紛紛散開。我了個去,看到這裡,我跟我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雖然說馬氏兄妹代表邪惡一方,可稚子何辜,吳聃這做法簡直人神共憤啊!!
我忍不住盯著他陰騖的側臉,心想這人到底是不是我師父?是不是那個只會偷偷賣點黃書,沒事像個吝嗇鬼一樣存好每一分錢,沒多大本事,就會坑一下我的屌絲師父?雖然之前總覺得吳聃略猥瑣氣,沒有高人風範,不像個師父的樣兒。可現在有了「高人」風範,卻一身嗜血殺氣,讓我忍不住十分懷念中年版吳聃。師父,你和和藹寬厚到底是真的還是偽裝的?!
不容我多想,卻見原本站在原地的吳聃提劍轉身,手起劍落,劍光一道道向身後旋轉而去,隨即身形退後。我跟著他的動作轉身,見馬絡羽一襲紅衣,手中長緞舞若遊蛇,跟吳聃的長劍纏鬥在一起。
我在一旁觀戰,見吳聃的招式很像是他拿著中天刀時候使出的招式,八九不離十。這個認知讓我心中更加失落:可能這就是年輕版的吳聃。由於兩人的爭鬥不光是武功的對決,還有道法的較量,所以我可以看到吳聃周身的護體白光,跟馬絡羽周身的黑氣繚繞。鬼氣?我納悶地想道。
突然地,我想起我胳膊上的咒語。挽起袖子一看,上面的字跡依然若隱若現:「出窈窈,入冥冥,氣佈道,氣通神。氣行邪鬼皆為我役!」如果我猜測的沒錯,這就是所謂的驅鬼之術,能引來鬼怪為之所用。馬氏兄妹修行的就是這樣的旁門左道,看來馬絡羽也是個中好手,能夠讓鬼氣護體而不被侵蝕。
兩人鬥了半晌,我見吳聃逐漸佔了上風,馬絡羽有些力不從心。我想大概是因為這時節是白天,陰氣弱。恐怕這也是吳聃選擇白天攻入馬家的原因。旁門左道,如驅鬼用陰之術,在夜晚或者日落,陽氣弱的時節最為厲害,但在白天陽氣盛的時候就顯得弱多了。此時,就見馬絡羽動作遲滯下來,一個未留神,沒接住吳聃的劍,劍刃便穿心而過。
我在一旁看了一哆嗦,再看吳聃的神色,卻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心想師父啊你夠狠,這妹子好歹對你不錯不是,而且還是有那什麼之實的情人。馬絡羽也是大吃一驚,指著吳聃聲色淒厲:「你,你好恨!」
吳聃神色未變,只垂下眼瞼,繼而冷笑道:「我一直是這種人,只是你看不明白而已。」
說著,長劍抽出,鮮血飛濺,馬絡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這時候,就見另一箇中年男人自遠處趕來,問道:「師弟,怎麼樣?」
吳聃笑道:「馬絡羽已死,我們可以回去了。」
那人點了點頭,上前看了看倒地不醒的馬絡羽,本想提劍再刺下去,卻被吳聃攔住,笑道:「師兄,這次成功剿滅馬家,也是因為這蠢女人的幫忙。看在這層面上,給她留個全屍吧。」
那中年男人看了看吳聃,半晌後收起劍,點頭道:「好,就聽你的。不過馬靖城還未回來,咱們得先把他給解決了!」
吳聃點頭道:「好,我們走!」說著,將手中長劍「篤」地一聲釘入馬絡羽身旁的古樹樹幹之上。這一招力度夠狠,古樹也不知是什麼樹,樹上開著的花被他的這一下震落下來不少,頓時若漫天花雨一般洋洋灑灑半天,花瓣花朵蓋住馬絡羽的全身。
那中年男人皺眉不解道:「師弟,你這是何意?」
吳聃笑道:「故意留下我的長劍,好讓馬靖城知道知道是誰做下的事,給他一點警告。」
那中年男人展顏笑道:「師弟,你倒是越發有些掌門氣勢了。走,我們快些跟其他師兄弟匯合吧!」
於是兩人頭也不回地走了。我在一旁看了,心中不知作何滋味。殺了昔日愛人,還特麼這麼吊,留下一把長劍給人家的哥哥,讓人家知道是他給選中的女婿做下的好事。我去,這多虐啊。吳聃你夠損啊。看到現在,我是真懷疑吳聃到底是不是我印象裡一向寬厚的師父了。
我看著一旁倒地不起,躺在血泊裡的馬絡羽,忍不住心中一陣悲慼。這也是個可憐的女人,難怪現在變成那種魔女的樣子。這該是活脫脫的含恨而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