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乖應,「阿嫂讓我來取瓢。那我先給阿嫂送過去了。」江家熱熱鬧鬧辦了殺豬宴,相熟的好友親戚們熱熱鬧鬧坐了一桌子,江陳氏這回辦的這樣大,有一半是要給知知正名,索性也不拘著她了,拉著她在自己身邊坐下,逢人問起,便大大方方的道。
「我小女兒,名喚知知的。」
「對,家裡小囡,最小的那個。知知,喊三奶奶……」
眾人熱熱鬧鬧吃到下午,才陸陸續續散去,鬧鬨鬨的院子靜下來,江陳氏帶著馮氏收拾碗筷,江父邊幫忙邊道,「晚上讓知知做點好的,家裡請客。」
江陳氏問,「請客?」忽的反應過來,「是請陸千戶吧?那是得讓知知下廚。」
知知自然答應下來,開始掰著手指盤算菜色,既是要請客,且請的還是阿父的救命恩人,當然不能過於隨意了。
她一人拿不定主意,還跑去同阿孃阿嫂商量,三人一起把夜裡的菜色給定下來了。
紅燒排骨、酸湯魚、辣三丁、炸豬肉蓮藕丸、滷豬耳絲、清炒白菜……
這一餐知知做得很上心,她做事一向如此,極為認真,在廚房窩了兩個時辰,最後將鍋裡的筍絲三鮮湯盛出來。
一旁打下手的馮氏可是看傻眼了,頭一次知道,做個菜還有這麼多花樣,一會兒熱鍋冷油下菜,一會兒要先煎再燉,可效果確實相當不錯的,就連她一個大人,都直咽口水,更別提灶臺邊直了眼的兒子了。
給小侄兒餵了塊排骨,知知便同阿嫂一起將菜端出去了,人倒是已經被江父請來了,正在堂屋裡坐著。
江堂江術兄弟倆作陪,幾人正寒暄著,忽的被一陣香給勾得饞蟲都起來了,頓時十分默契的停住了話,沒一人開口說廢話了。
陸錚第一次沒往菜看,倒是盯著人上菜的小姑娘,頓時有些羨慕了,江家人真是命好,日日能吃到這樣的手藝,倒是他,才吃了幾餐人家小姑娘做的菜,回營裡吃第一餐的時候,差點沒嚥下去。
以前也沒覺得營裡的伙食這麼差,這麼一對比,成了豬食了,要麼太鹹,要麼太淡,要賣相沒賣相,要味道沒味道。
陸錚出神,心中不由琢磨,不如將江家小姑娘拐去營裡做菜吧……
正想著,知知已經將菜全都端上來了,盈盈衝陸錚感激一笑,道,「千戶慢用。」
端的是眉眼彎彎,猶如新月,清新淡雅脫俗。
陸錚:還是算了,別禍害人小姑娘了,軍營那哪是小姑娘待的地方,大不了同江家人處好關係,日後時不時來蹭飯好了。
知知尚不知,她心目中的陸大英雄,正盤算著拐她去軍營做苦力,還高高興興仰著臉沖人家笑。
軍戶中人大多嗜酒,且酒量頗大,陸錚自己又帶了酒來,江家父子自是陪著喝,喝得醉醺醺的,倒是陸錚酒量最好,直到深夜散場,還很清醒,至少面上看不出什麼端倪。
陸錚起身,衝搖搖晃晃非送他的江父道,「江叔莫送,外邊黑,我自去便是。江嬸子,您扶著江叔吧,不用送了,就幾步路。」
這倒是真的,陸家就住隔壁的院子,況且鄉下人,沒那麼客氣。
陸錚說罷,便緩步離去。
出了院子,陸錚撥出一口帶著酒意的氣,滿足的摸了摸被填飽的肚子,正準備從屋簷下離開,忽的,雙眸一暗,酒意頓時散去。
他一動不動立在屋簷的陰影下,又著慣常的黑衣,從頭到靴,皆是一身的黑,猶如隱身的木樁般,紋絲不動。
月夜下,兩個形色猥瑣的男子,正跨過欄杆,窸窸窣窣穿過院落,貓到柴垛後頭。
為首的男人探頭,張望著屋裡,輕聲喃喃自語道,「還真他孃的運氣不錯。這家的男人都醉了。等他們睡死了,連迷藥都用不上,直接進屋把人給捆了,往河裡一丟,就完事了。」
另個男子桀笑,「捆什麼,老子還弄不暈她,一個小娘們。」
說著,又賤賤一笑,「也不知道這嬌俏的小娘子,怎麼得罪了江家小姐了,居然還花銀子讓咱們兄弟倆來殺她。殺了太可惜了,這麼嬌俏的小娘子,值不少銀子吧?要不咱們……」
他扭頭看向另個男人,那男子不在意道:「錢對半分就行。」
「那肯定,我能少了你的?嘿嘿,到時候咱們就先……」男子搓著手,臉上神情猥瑣。
正滿臉淫.笑,男子忽的覺得背後一陣嗚咽的風聲,吹得他背脊一涼,回頭看,院子漆黑一片,低聲咒了一句,「孃的!」
一扭頭,後頸一陣劇痛,彷彿斷了骨,整個人眼前一黑。